Tuesday, October 30, 2007

《简.爱》/Jane Eyre

在这个各种奇情诡异,曲折离奇故事泛滥的年代。以现在的标准来看,《简.爱》不能说是一本好看的小说。小说故事以女主人公Jane Eyre自传式的传记展开,描叙了一个平民女子从儿时成长至成年完婚的经历,小说写的细腻但嫌平辅直叙,其中偶有曲折,可是流于匠气,难掩其故事性的薄弱,也就是其中我觉得精采小说中应该具备的神来之笔和震憾人性的剧情《简.爱》中都一一匮缺。所以如果让现今的读者来看《简.爱》这本书的话,我想思考的重点应该是为什么这样一本情节并不特出的小说能够成为西方文学中的不朽经典?

象许多经典作品一样,要发掘《简.爱》之所以被奉为经典的原因,我想必须把它放在它被创作出来的年代中检阅。小说成书时间是1847年的维多利亚时代,这个年代,英国社会仍是一个崇尚男尊女卑、社会阶级观念宠辱分明、神权巍然和教条森严的年代。这本小说当时出版后能收普罗大众欢迎,跟小说中尝试以人文主义的角度来衝击以上种种不合理和一些伪善的习俗规条脱不了关系,通过书中女主人公Jane Eyre对现实批判的勇气和敢于捍卫自身女姓尊严的种种行径,我相信当时的女姓读者都会感到她们压抑的心灵在阅读Jane Eyre小说时都得到了释放。至于喜爱这本小说的男读者,则应会讶异竟有女姓作家能用优美异常的文字垣荡荡地写出一名女姓的真实感情而感到惊艳不已。阅读《简.爱》,我们不难理解为什么这本小说被赋予了女姓主义小说的名号。当书中女主人公大胆垣率地对男主人公Rochester先生表白感情时,其中的句子就赤裸裸地陈述了她对两性之间应有的平等主义观点:

…你以为我穷、低微、不美、矮小、我就没有灵魂、没有心吗?——你想错了!——我跟你一样有灵魂,——也完全有一颗心!…我现在不是凭着习俗、常规、甚至也不是凭着肉体凡胎跟你说话,而是我的心灵跟你的心灵说话,就象我们都已离开了人世,两人平等地站在上帝跟前——因为我们本来就是平等的!”

当然以上这句对生命本质有着正确认知精神的话在今天听起来可能平平无奇,也理所当然。可是我们必须理解的是这句话在160年前的封建社会由一位无貌无财无势的文弱女子说来,就是近乎惊世骇俗的事情了。但是我猜想作者Charlotte Bronte在矢笔书写这本大作时其实可能也并没有考虑要刻意在其书内高举女性主义旗帜的运动,充其量她只是作为一名忠于自身感情的写作人,真诚地记录了作为一名女性内心世界的感想。纵观全书作者描写Jane Eyre对于Rochester先生想爱又不敢爱的心理独白,不难发觉其中并没有围绕大条道理展开,有的就只是一名小女子初次接触到爱情时的那种憧憬和忐忑。至于这本书象一块石头投出去后在社会上女权意识觉醒运动所激起的千层浪。恐怕也是在她意料之处的结果。

但是我认为小说中最令人激赏的是在那个神权至上的社会风貌中,Charlotte Bronte竟然敢将人文主义置于神权之上来质疑思辩当时教会中种种藐视人性的教义条规,所以当Jane Eyre担任神父的表哥St.John Rivers要求Jane Eyre如果跟随他往印度传教的话就必须嫁给他时,就算在高举着神权大纛的要求前,Jane Eyre依然觉得要忠实于自己的感情才是正确的选择而断然拒绝了其表哥无理的要求。在这里,我想Charlotte Bront尝试向读者传递一个发聋振聩的讯息——如果有悖于道德人性,就算是在打着神圣旗帜下的习俗教条,我们都应该要有质疑和拒绝的勇气。

在《简.爱》第二版中,Charlotte Bront在其序中的一句话很好地概括了书中这一部份的精神:

…“习俗不等于道德,伪善不等于宗教,抨击前者不等于谴责后者。”…

如果撇开以上种种书中宣扬的人文和现代精神不谈,Charlotte Bronte 将自身的经历高度融合进小说故事的浓郁写实手法,无疑是其中一个促使小说成功的原因。逼真细腻的景观、角色和事物描写使得小说更有感染力,这种写实魅力进而潜意识地让读者更能接受作者在书中的看法和观点。参考作者Charlotte Bronte的成长阅历,我们可以肯定《简.爱》一书中甚多的情节和人物构造灵感都是来自作者自身真实的人生阅历——其中就包括了母亲早丧、幼时被送进神职人员办的慈善学校就读、成长后成为大户人家的家庭教师等等情节。所以不难理解这是书中描写女主人公在Lowood 慈善学校就读和成为家庭教师的情节特别细腻真实的原因。书中众多人物也看得出带多半着无数在现实生活中影响Charlotte Bronte至深的人物影子,例如,我们几乎可以把Edward Rochester和被Charlotte Bronte在现实生活中所迷恋的埃热老师之间划上等号。基于这层因素,我认为书中被塑造得最神采奕然的人物其实是少年夭折的Helen Burns。Helen Burns这小女孩在《简.爱》中是个极为值得玩味的人物,这小故娘年纪轻轻,却有着与年纪不相符的睿智思想。作为Jane Eyre幼时在Lowood 慈善学校里的同学兼好友,她虽然在书中所占篇幅极短,可是却是起着操纵着整本书精神导向的人物,也就是在其身上,本来愤世妒恨的Jane Eyre学会了以宽容去包容仇恨的胸襟,后文Jane Eyre才得以把用宽恕来化解仇恨的现代人文精神宣扬出来。而且显而易见地,Helen Burns这小女孩其实就是Charlotte Bront幼时在神职人员寄宿学校染病去世姐姐的化身。但是按照弗洛依德的理论来作心理分析,我觉得Helen Burns其实也就是Charlotte Bront自身人格的其中一个心理投射。Charlotte Bront作为一个已从那时代思想配桎梏中解放出来的女姓,可能她也自觉自己已经走在时代的太前面,当她发觉前方再也没有人为她引路时,或多或少她心理也可能感到一丁点的不安和迷惑吧。如果Jane Eyre在书中是她自身心理的一个投射,我认为很大程度上,Helen Burns其实就是一个其内心渴望出现的心灵导师,扮演着巩固坚定自身信念方向的灯塔。也只有这样,一个走在时代太前瑞的人,才能取得一个心理上的平衡。所以如果说Helen Burns就是Charlotte Bront另外一个分烈人格拟人化的体现也不为过。

书内文字无疑应用的非常优美动人,不少描摹内心情感变化,心境转移的情节都用意识流叙述得逼肖贴切。例如,象以下一段我尤为欣赏的文字:

“…你以为生活中的一切都会象平静的流水一般消逝,就象你的青春直到现在都在平静地悄悄地流走一样。你闭着眼睛,捂着耳朵,随着水流漂浮而去,既没看见不远处河床上耸立着的块块礁石,也没看见礁石脚下翻腾汹涌的阵阵涛声。可是我告诉你——你应该记住我的话——总有一天你会来到河道中一个布满巉岩的隘口,在那儿,原来浑然一体的生命之流会四分五裂,碎成漩涡和骚动,泡沫和喧哗。你不是在岩的尖角上撞得粉碎,就是给哪个巨浪卷起,裹挟到一条较为平静的河流中——就象我现在这样。”

一位在160年前生活在英格兰北部约郡这么一个穷乡僻壤的女子竟能写出如此高文学价值的文字,委实可敬可叹。无论如何,随着时序更迭,现代文明和女权精神经过160年后的持续发展,《简.爱》这本在它那个时代燃起万丈智慧烈焰的火炬虽然已暗淡下来,可是其光华早已升华成万古长空中一颗仍然熠熠照耀一方文学天空的星星。孤寂但令人仰视。

其它趣味性的对比

读完《简.爱》全书,其实我还有一个趣味性的发现,如果拿它与金庸的《神鵰侠侣》来对照,我们会惊奇地发觉两者间竟有颇多雷同的情节,现将其胪列其下以供对比:

1.《简》: Jane Eyre父母双亡,是个孤儿。
  《神》:杨过是遗腹子,更幼年丧母。

2.《简》:Jane Eyre小时在寄养的家庭饱受表哥表妹的欺凌。
  《神》:杨过小时被郭靖夫妇收留期间受大小武和郭芙的欺凌。

3. 《简》:Jane Eyre后因与家庭成员矛盾日深,被Mrs Reed送去Lowood教会学校学习。
  《神》:杨过被认为顽劣不灵,郭靖无奈把杨过送上终南山重阳宫学艺。

4. 《简》:小Jane Eyre在Lowood教会学校被学校财务总管Brocklehurst先生诬蔑和恶意针对。
  《神》:小杨过为师父赵志敬所不喜和虐待。

5. 《简》:跟小Jane Eyre最要好的Helen Burns病故。
《神》:对小杨过极为疼爱的孙婆婆被击身亡。

6 《简》:Lowood教会学校领导班底被更换,Brocklehurst大权旁落。Jane Eyre被贤明的女校长Miss Temple悉心教导。
《神》:杨过反出全真教,得遇明师小龙女。

7. 《简》:最敬爱的Miss Temple离校嫁人后,Jane Eyre再也无心待在她成长的Lowood学校,后出走至有钱人家当家庭教师。
《神》:小龙女潸然离开古墓后,杨过也跟着步出从小长大的古墓寻找小龙女。

8. 《简》:Jane Eyre爱上比她年长很多的 Edward Rochester.
《神》:杨过爱上比他年长很多的小龙女。

9. 《简》:Edward Rochester在庄园大火中意外先去左臂。
《神》:杨过被郭芙砍断一臂。

10. 《简》:Jane Eyre 性格刚烈,我行我素,极度藐视社会上种种不合理教条习俗,被认为是“离经叛道”的人。
《神》:杨过娶自己的师父为妻,对世间世俗教条不屑一顾。后更有“西狂”一封号。

11. 《简》:Jane Eyre得知Edward Rochester的下落后,离开要求与他结婚和到印度传教的表哥。
《神》:跟杨过重逢后,小龙女立马舍正在跟她举行婚礼的公孙止而去。

12. 《简》:Jane Eyre出走数年后才寻回Edward Rochester先生与他结合。
  《神》:小龙女跳崖16年后终和杨过重逢并厮守在一起。

以上两书之间种种雷同的情节是否只是恰属巧合,实在无从稽考。


P/S:汗颜呀!我竟连课堂习作也传上来了,不过大家体谅一下,再不放点东西,这里要长草了!

Friday, September 21, 2007

自行车消失事件

“警察先生,我丢了一部别人偷来卖我的自行车,你替我找找好不好?”

时间是下午四时左右,天色因为刚下了一场雨而显得昏沉,正如我此刻的心情。

我打量着眼前还搁着几辆自行车的车棚,目光几趟来回巡睃后,终于不甘心地确认,一小时前我停放在这里的自行车消失了,以一种没有徵兆的告别方式。

我怔怔地杵在那里想,这也太匪矣所思了吧,算算时间,我只离开了大约一小时左右,而且清楚地记得把车停放好后,我可是慎重地把自行车的前轮用链锁缠绑在栏杆上的,加上这车棚的地点还是在人来人往的复旦学院前的道路旁。这种环境底下自行车也还能被偷去,小偷也太神了吧!

唉!如果我是诗人,我想我可能会吟上一段:“脚车已随贼人去,此地空余一车棚,脚车一去不复返,万千车海找不回!”但是到了此刻,我终于肯定我没有成为诗人的潜质,因为当我意识到是怎么一回事之后,第一时间从我心里冒出来的一句话就是:“我操!中彩票又不见那么准!”

之前虽已被告知中国大学里自行车被盗事件猖獗,学生丢车是常有的事情,大学里也早已约定俗成了一条自然定律:一个大学生要是四年本科念下来,不丢三四辆车的话,那是不大可能的事情。所以一位中国大学生如果告诉你他上大学至今已经丢了三四辆车,那你大可以恭喜他了!因为他肯定就是离毕业已不远的大四学生!令人气结,可是却是铁一般的事实。

可是买车不到两个星期,我就成了校园偷车事件统计数字中的一员,心想那也太倒霉了吧!之后上大学校园的BBS查了查,才知道,校园里其实有几个著名的丢车黑区,有学生还以此为据,绘制出了校园丢车黑区图贴在BBS上。现胪列下名单以让大学友人当心:四教、五教、南区寝室楼下、本部书院车棚以及文科图书馆前都是“重灾区”,而且晚上尤其危险,有多人在晚上自习完从课室或图书馆出来后,就是落得一个得靠双腿走回家的下场!可见这世界是公平的,当学生在勤奋学习时,小偷也得努力工作!而且我怀疑小偷们大概也有一张对照学校课程表编排成的工作时间表,不是危言耸听,不然他们每次干案时间为什么总能算得那么准!总在受害者下课之后才发觉车不见了。曾在四川某大学就读过的朋友还告诉我,现在的小偷已经专业到接受网上订购服务呢。据她所说,只要有人在大学上的BBS贴上求购某种类型自行车的启事,隔几天后,小偷就会给你把车弄来卖你了。

令人沮丧的是,其实在整个校园里也没有所谓的安全区,每个地点总有一些不幸的学生或老师会丢失爱车!据闻一名老师丢车的地点就是在校园保卫室旁呢!想要保爱车不失,经我仔细观察思虑一番后,基本上觉得只有靠四样事物:其一,把车停在有校园保安巡察看管和人来人往的地方,小偷心虚,人流多的地方要下手总有点顾忌。其二,锁上超过一把质量好的锁,别误会这样做的话就能万无一失,劝你用上超过一把锁的原因只是希望这样能让懒惰的贼人觉得要花上多两秒的时间来打开你的锁觉得费事而另谋他车!其三,别买新车,去弄辆破车吧。最好是车破得象那种已经沉在大海里几十年后被打捞上来再淋上气油烧上一回的烂车!可是,根据案例呀!多破旧的车其实也是有可能被偷的。其四,也就是最重要的一环,哪就是运气!所以平时祈祷多一点吧!

要是车真丢了的话,怎么办? hmmmm….咳……我很不荣幸地以过来人的事份来建议你可以先参考以下的意见:

一,镇定。先别急,先在附近找一找吧,校园里车海茫茫,有的时候,匆匆忙忙赶课的时候,把车随便停放后忘记放在那里也是有的,我有个迷糊的友人惊动了整个停车场的保安替她找车后,隔天才发觉原来是记错了停车的地方,车后来完好无恙地被发觉仍然停在她曾去买食物的店前。还有,校园的保安也会因为你乱停车而之后替你把车移去别处的。所以,车不见了后,先别慌,在停车场仔细再找一找吧。但是要是真的肯定车被偷了的话,如果时间才过不久,先别放弃,在校园里各地方也再找找,因为有过这样一个案例,一名老师发现车被窈后,他也真对他的车锁有信心,觉得以他车锁的高质量,小偷应该一时三刻还打不开他的锁,于是他马上借了另一辆车在校园里到处搜寻,结果真被他在校园内某处偏僻的垃圾场找到他的车,根据判断,应该是小偷偷了车后弄不开车锁,盘算着把车藏在垃圾场待夜里再翻墙弄出校外的。

二,报案。如果车是在校外被偷,得去校外的派出所报案。如果车是在校园内被偷,你可以到校园内的复旦派出所报案。但是听闻报案时你必须携带你的购物凭证、“上海市自行车上牌凭证”及个人证件!但是我相信很多人一看这名单,立马会打消了报案的念头,个人证件还好,可是大多数人的自行车其实都是没有注册的无牌车,既然交通局记录上查无此车!何来丢失之理?而且车真要找回来了,如何证明是你的?购物凭证?哈哈,这更搞笑,要是我还留有购车凭证,我想公安第一时间抓起来的人反而是我,嘿嘿,因为当初我买的也是来路不明的二手车,这些车,说白了,九成九都是从别处被偷来卖你的贼赃车。所以难道要我对公安说:警察先生,我丢了一部别人偷来卖我的自行车,你替我找找好不好?

三,认命吧!车都被偷了,你还能怎样?这十三忆人口的社会上天天血腥罪案巨贪重案一大箩等着公安去办,国家三农问题迫切待解决,胡X涛也不是你的叔叔或什么人的?凭什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局得浪费宝贵的警力来替你查这丢车的蒜皮小案?还是象我一样认命好了!丢车以后,直接叫室友把我载送到黑车贩子的老巢,银货两讫后,跳上你的新一代铁马,明日又天涯。

诚然,也有人会指责学生不应该买二手车,市场有供求,势必促使偷车案子什日趋严重!遗憾的是,谈个人的道德操守之前,让我们先来看看统计数字,根据调查所得,有38.6%的同学刚买新车不久车就丢了,33.8%同学的爱车还是七八成新的时候就被窃了。在云顶赌场赌大小,近二分之一的赢面率我也已经输得落荒而逃,现在你还要我期望在少于三分之一机率不丢车子的风险下去支持道德教育吗?老兄,我希望你明白道德教育指数也是需要我们钱包里的涨缩指数来支撑的,而且绝大多数学生花的还是父母的血汗钱,凭什么你个人的气节操守要你家里的经济来支撑?当然,对于车被偷后依然坚持立场买新车的人,我还是打从心底里面尊重他们的!一个崇高的社会中永远需要一些在暴风雨中依然选择挑灯前行的人,我们衷心地感激他们的新车把贼人的视线从我们的车子转移开去了!因此没有把车子弄丢的万千学子都应该永远记住他们伟大的牺牲!

P/S:要买便宜合法二手车的同学,应该留意公安局把被偷车子起回后再倒卖给公众的消息,听说一辆才卖RMB50元,不过这种机会可遇不可求,而且一下就被抢光了。

Sunday, August 26, 2007

So, this is good bye

So, this is good bye.

该收拾的都收拾了,该丢的也丢了。 数年的汲汲营營營,原来只能塞满四个大纸箱,汗留狭背地和被我拉来当苦力的友人把四个纸箱连拖带推地弄进Tanjong Pagar火车站的寄运部门后,瞄了眼,哟,几年的生活也不过是可以浓缩成四个纸箱的杂物。突发感触,如果生活可以用纸箱来计算,人的一生到底可以装满几个纸箱?纸箱越多,是表示人生越成功还是越失败?还有,那些装不进去的眼神与背影,又该当作如何计算?

知道我要走的友人总在问我,为什么要走?为什么又是上海?
A:因为上海有张爱玲
B:因为上海有许文强
C:因为上海多美女
D:因为上海有小笼包
E:因为上海有杜月笙
F:…………………

答案可以是n个英文字母,我想,问题的重点或许不是应不应走的问题,而是………再不走,可能永远就走不了了。
这里看似一切都好,是的,其实真的很好,沿着钟摆的轨迹行走,滴答滴答,一切都会很好,时钟会准时在十二时报时,布谷鸟按约定弹出鸣叫。守着规矩,终能月圆花好,可,也就是这么一个明月了。

我一直选择相信,如果让《堕落天使》里的黎明再选择一次,他依然会中枪倒下。
“人是不应该从事自己不适合的事情的。”王家卫一直借他的口中孜孜说着这个道理,
黎明心里明白,可是没听进去,所以死得其所。
呵呵,反正枪声听起来也很美,不是吗?

Anyway, this is good bye to Singapore.

P/S:中国互联网要上blogspot.com听说很困难,果真如此,我的blog将会搬家了。至于将会搬去那,心里也没主意,心想到了中国后,再看吧。MSN space 虽然世界通行,不过它的介面实在不讨喜。不过如果暂时找不到适合的网站,还是会暂时用用msn space吧,所以,还有兴趣看我文章的朋友,如见我的blogspot不见更新,可以去检查我的msn space: http://oceanblue2000.spaces.live.com/ 好知道我的blog到底死去那里了。

Wednesday, August 08, 2007

记一座城

有一座城
上帝在这里行使西奈山的箴言:“除了我以外,你们不可有别的神!”
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最后一致裁定,这是必须被严格执行的谎言
于是人们穿载上交换来的翅膀 以飞扬的姿势滑翔成天使
当孩子偶然瞥见 诞生于欢腾的阳光下 地表上嚅嗫爬行的阴影
智者出来安抚:
“不要紧的,孩子
只要我们飞得够高,没有人会发觉 云层底下哪些微不足道的卑微。”
若干年后,笃信达尔文的学者
在仿似阿斯兰大的遗迹中发掘出
一截截 远古人类的舌头化石

有一座城
阿曼尼SK2在大太阳的夜里复活成择人而噬的兽
鲜血淋漓,扑倒哀号的人 却神奇地在行人络绎的大道上
腾身翻起 优雅地点起一根烟
看,你们连点一根烟抽的荣耀也没有
围观的人群 爆出连声赞叹
异议者摇头奔离
结果 被众人掀翻在地
烹之 食之
饥饿的人们,仍孜孜称颂着兽的传奇

记一座城
当伟大的战役 已吹响了号角
我被赋于以鲜血簇拥成的锃亮 加入荣耀的行列
在劈裂第一千名敌人的盔甲后
我从濒死的瞳孔中 映见了我过早夭折的死亡
卸甲 赶在黑夜把我骨髓中的磷光浸蚀成永夜前
将自身砍杀 尸骸弃抛下海
尔后,海边的人们会流传着 仅以一点磷光
无名尸骸随着水流微笑着向远方漂去的故事

Sunday, June 17, 2007

杀迷藏(Zodiac)恶搞版

床疑举低李 前是头头白 明地望思静 月上明故夜 光霜月乡思
阿方冠应大 贝肯芳磊家 欠不要访很 我见打英无 糖了我九聊

大家好,我的名字叫Zodioc, 我在这里郑重地告诉大家,以上我所刊登的密码,隐藏了一个很重要的讯息,但是如果十天之内还没有人能破释,很遗憾地,二个星期后我将会掐死一对我在Orchard Rd上随机遇到正在偷情的蚂蚁;二十天内还没有人能破释的话,我将会把铁达尼号炸沉;三十天内还没有人破释的话,我将会把美国总统肯尼迪刺杀。

注意,我的名号不是拼错了,真的是Zodi'o't 而不是Zodi'a'c。看了电影的朋友都应该知道,变态连环杀手Zodiac这名号是来自当年父亲留下给我的名表品牌,可是我父亲这枚手表原来是当年他到中国旅游时,在上海襄阳市场被骗买下的一假表。

P/S:
1.) Zodiac官方网页。

Sunday, June 03, 2007

毛尖在新讲座

“曹雪芹不是想象力丰富才写出贾府中污秽不堪的人欲横流,摩西不是闲得发慌才上西奈山领十戒的”

一个月前,当知道上海作家毛尖在五月二十六号会在新达城二楼会议厅有一个讲座。心里窃喜,因为在新加坡,海外中文作家的讲座快要办得象必须历经76年才看得到一次的哈雷慧星一样地稀罕了,可是乍看讲座题目是蛮严肃的《中国人的情爱政治》,心里着实有点打退堂鼓。必须承认我是个彻底的次文化拥护者,如果你叫我投选十大好书,小畑健和大场东的《Death note》肯定排在余华的《兄弟》上面。对于过于学术性和政治沾上边的事物通常我都不大感兴趣,而且《中国人的情爱政治》听起来还是如此大块头的题目。可是实在喜欢毛尖每周在早报上文字叙事随意率性,读起来却趣味盎然的的专栏。再三踌躇后,还是去了。而且还是跷班去的。(嘘……别声张!)

45分钟里,毛尖引用但丁(Dante Alighieri)《神曲》(La Divina Commedia)里的七宗罪概括了现代中国新一代人的情爱观念。论述中旁征博引了不少近年来中国社会里引人注目的要闻逸事、网络上有趣的顺口溜和亲身的一些经历作为论点和佐证。纵观整个讲座内容,虽然用了中世纪文学诗歌巨著中的傲慢、嫉妒、愤怒、懒惰、贪婪、饕餮与淫欲作为骨架,也纯粹是作为一种讲座形式上炫目的点睛式包装,这跟金庸套引佛教经典中的天龙八部众来创作描写贪嗔痴怨爱众生相的《天龙八部》里的用意同出一辙,美中不足的是,虽然听毛尖有系统性地娓娓道来构筑在每一宗“罪”下的当代中国情爱事件,但是七宗罪这标题未免野心过大,有少量的引证免不了有点牵强附会,难掩斧凿之痕,但勉强说来,还可以掰得过去,所以总体来说,“七宗罪”还是个可以令人接受的创意构架。且不论学术性,但听毛尖把题目下的事件佐证一一道来,没有令人听了脑神经发痛的名词术语或诡玄的型而上学主义论词。中国种种有趣荒缪但却是真实发生着的光怪陆离情爱事件被毛尖说得灵巧生动,完全符合其专栏中的毛式风格。

来到讲座后段的听众提问交流时间,经过开始几个温和的提问过后,后方的麦克风站来了一位身形骄小,样貌清纯的年青女孩,料想不到的是,该位样貌清纯的少女,开嗓发言后竟然语出惊人,听这小姑娘用着有点压抑的声调缓缓说来后,竟是指责台面上的毛尖所持的只是片面的说词并坚决否认毛尖所说对比旧社会中中国新一代开放的情爱观念现象,听众应该是并没料想有人会作出如此强烈的否定式提问,会场里的气氛顿时如平静的湖面上被击下一道惊雷,空气中彷佛都可以嗅出听众们浓浓的惊诧。当然这种情节换成在武打片里,也就是如正在办周年庆典招待宾客的武馆突然跑来一前来踢馆拆台的!毛尖对于这突如其来的指责,也显得愕然。可能是并没有心理准备听众会有这种抗议提问,毛尖看似陷入该如何纠正厘清女孩指责的苦苦思索中,一时之间倒似是杵在台上说不出话来,场面因此一度陷入尴尬的沉默当中。最可怜的是主持人嬿青,慌得赶忙发言打圆场,可是看来该名女孩并不卖账,虽然不断地说着对不起,可是女孩还是继续带着愤慨的语气指责毛尖所说的东西都是不尽不实,只差没有声泪俱下地说出毛尖所言是妖言惑众,试图在丑化中国人在感情世界里高尚的情操,今天来新是贩卖中国小报低俗趣味的文化卖国贼。

之后终于回过神来后的毛尖虽然试图委婉地指出女孩是误读了她所要传达的讯息主题。可是该名已陷入情绪化的女孩看来对于毛尖的任何解释已经不能入耳,在从发言的麦克风位置上卸下来后不等讲座正式完结已经愤然推门而出了。苦了台上的嬿青只好又当没事人一样,勉力镇定地把讲座焦点拉回其他听众的提问上。

对于该名自称来自中国在本地当小学教师女孩的指责,并不是说因为我是喜爱毛尖的读者而想帮着毛尖说话。但是我想女孩的指责应该是误解了毛尖的论点内容,由始至终,毛尖在讲座中并没有告诉大家,现代中国人都是如所举例子中的拜金女、豪放不贞女、养二奶二爷的财主商贾和无耻公开徵求处女的暴富老头。毛尖列举这些事件例子的用意只是想向听众揭示,随着中国的改革开放,对比六十年代旧中国社会,现代中国社会中种种大胆开放的男女情爱现象(或性观念?),谈话中,她试图让大众了解现代男女道德观上在金钱卦帅,权政为重的新时代潮流冲击下,抒情在中国越来越困难了的论点(听好喔,毛尖只是说越来越难而不是说已经没有抒情的时代。)。总得来说,也就是要反映中国年青一代在两性道德观念上所作的取舍趋向已经偏离诗礼传家的道德观念越来越远。对于小学教师指责毛尖所引述的例子是不能代表普罗大众的孤立事件时,我其实感到不以为然,因为孤立或不孤立的例子并不是毛尖要讨论的重点,重点是毛尖引用这些例证是要证明这些三十年前不会或不敢在中国社会出现的乱象已经可以肆无忌惮地在社会上冒出头来,而且随着时代推进,已有越来越严重的趋势。诚然,一名发言的听众说得对,这种趋势并不止于现今的中国,但是因为是情感上最为亲近的中文世界,所以难免不引起我们测目关注。

“两情若是长久时,一枝红杏出墙来”是戏虐讽刺文体,未必人人如此,可是正是有了这种既成事实的趋向,才会出现这种讽刺文体,要知道,曹雪芹不是想象力丰富才写出贾府中污秽不堪的人欲横流,摩西不是闲得发慌才上西奈山领十戒的。全盘否认“红杏出墙”是子虚乌有的事情,那就象新中国成立时共产党对外宣称共产制度中的社会没有妓女,部分日本人否认有慰安妇南京大屠杀一样地自溺自欺得可笑。

诸形色相,人间沉沦,不是因为超过半数人的贞洁光芒就可以被普渡净化掉的。二十一世纪社会中越来越荒唐的男女色欲地图就象人体痔疮一样,不能因为你看不见它生长的地方就可以当做不存在。所以建议认为自己还活在伊甸园时期的人去网上认识一下谁是竹影青瞳,二丫月头、ayawawa、 舞女木木和成名已久的木子美。没有上网习惯的人也可以去图书馆找找九丹、春树和卫慧的小说来看看。你会相信这些作家不是单恁想象力就可以创作出书中当代中国社会红男绿女令旧一代人咋舌的情色世界。

本来以为该名小学女教师的过敏性反应只是孤立性事件,惊讶的是后来翻查网上的谈论,对于毛尖讲座持批评态度的人大有人在,有些更对毛尖在新加坡讲座的内容表现大肆鞭挞,relax!这只是个轻松兼亲民众社会生活课题的讲座。一贯毛尖式的反讽尖酸风格。有些人对讲座的水平不满,相信是对错号,入错座而来。以我个人意见,毛尖除了在回应听众提问和交流的环节上比较弱以外,讲座中,毛尖无论是遣词用语,雍容气度,节奏拿捏都已属中上。要听古典音乐剧,入场后发现原来是SHE演唱会的人,应该一早就应离场,而不应是完场后大骂SHE的《中国话》唱不出《费加洛婚礼》中的G大调。又或者,买了周杰伦《十一月的肖邦》专辑的人发现原周杰伦并没有弹奏肖邦被誉为最好的《降E大调夜曲》而悖然大怒,因为这些自以为是批判情绪的产生其实都是令人费解的。

P/S: 有兴趣者,可以参阅以下相关文章:
1.〕早报星期天专栏作者周兆呈的《非常中国 非常海外》-中肯精辟的事件解读分析。
2.〕五月三十一日的余云的《毛尖你想过吗》。
3。〕牛弹琴的blog.

Monday, April 16, 2007

午后的意大利面(完结篇)-小说

“所以想要重新看见一些看不见的东西,只要把自己从原本的世界中抽离再置入那个世界就好了。”

门完全拉开后,敞开了一个内里正在开放着空调的空间,因为可以确实感觉到了内里的冷空气如同拧开花洒洗澡时遽然洒下的水滴亲蜜紧贴着我的肌肤后又疏离地滑开,可是因为光线不足的原因,内里的情形一时可是看不清楚,我深吸了一口气后,提步跨进了内里,黑暗中,依稀可以看见左方墙壁上的灯光开关的位置,我伸出手摸索出正确的开关位置后揪下了开关,灯光象唤醒古时沉睡大地的神祗,瞬间驱散了眼前的漆黑,待看清月房里的情形后,我不禁征住了,触目所见,象潮水般覆满我视网膜上的映象竟然尽是书本!不,更准确的说法是全是尺寸厚薄不一,封面颜色各异的笔记本!环顾眼前置身于的空间,类似每个市立图书书馆里都会置放的开放式书架,大大小小,高高低低,尺寸不一地摆放了在我身前的每一个方位,而笔记本的身影或整齐或杂乱无序地在天花上、书架上、地上、辅天盖地地横亘堆满了每一个空间,然而,月的身影在这里依然杳然。茫然地看着眼前这些笔记本,忽然心里一动,不自觉地我拿起身旁的其中一本笔记本,随意翻开其中的内页察看后,证实了我的猜疑:这里所收藏的笔记本并不是一般的笔记本,眼前的每一本笔记本其实都是Moleskines笔记本。

明显地,我无意间闯进了月收藏Moleskines笔记本的储书室。

透过在书架与书架之间的空隙,我突然察觉到在左前方三尺开外一座人身高的书架后象是存在着一个比较空旷的平台,我挨着身子挤过簇拥拥挤的书堆后,发觉果真是一处横伸出半空中的小阳台,阳台一方还连接着通住上下楼层的木质扶梯,我往阳台边缘方向靠拢后双手倚在栏杆俯身往阳台外一瞥,眼前的景象再一次让我屏息,我发现栏干下方赫然还有绵延数层,其上还矗立着书架的楼层,楼层和楼层间则以类似依附在崖壁上的栈道木梯相连着,因为下面的照明不足,再往下去的楼层象遂渐隐入深山幽谷中的风景,在最深的底部都被吞噬在黑暗中,所以并不能确定月的储书楼层是否持续延伸直至大楼的地面层,但是惟一能肯定的是,往下可见的数层楼层里,影影绰绰在书架上堆挤得满满的书影都是Moleskines笔记本。对比眼前的建筑结构和再一次仔细打量眼前处身于的阳台后,这我才醒觉初始我以为是内室的房间其实只是属于阁楼一样的平台空间。大概用上猫儿打上两个哈欠的时间里,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月所居住的大楼里任何时候总是显得如此寂静,在我下榻的一个月以来,出门或回来的时候,我总是纳闷为何未曾遇见过任何大楼内的居民,而每次所经过的邻里门户窗户总是紧闭着。从月如此庞大的贮书空间来推断,其实整栋五层楼高的大楼都是月一个人的居所,月除了保留了一个人居住的三房式单位外,其余的空间其实已经被月改装成作收藏Moleskines笔记本的超级贮书室。

望着黑暗中象是漫延至世界尽头的浩瀚Moleskines笔记本,怔忡间,我也明白了眼前月收藏的其实也就是连接着月与月还未成为吸血鬼之前那段记忆之间的桥梁,一道由对尾崎医生的思念所构筑成的桥梁。站在酷似海洋般的Moleskines书海中,我实在估算不出月到底花了多少岁月,精力和金钱去收集眼前的Moleskines笔记本,我也估算不出月收藏及隐没在底下黑暗中的Moleskines笔记本数量到底还有多少,但只有一点是我可以肯定的是:Moleskines笔记本数量纵使再多,也是有尽头的,可是思念却没有。

而这些笔记本,如同实质化后的思念,将会陪伴着月直至世界毁灭的那一天。

来到这里,基于说不出精确的原因,但自然得就象知道在梅雨季节里雨总会在炎热的午后落下一样,我的感觉告诉我,虽然肉眼看不见,耳朵听不到,但是振动在空气中的每一个微小分子都在努力地向我传达着消失的月并不在这里或往下所有收藏着Moleskiness笔记本的楼层当中的讯息。既然在这里也找不着月,我也没有继续在月奇怪的笔记本收藏空间里逗留下去的理由。

我从月房里奇怪的空间退出来后,再把房门带上后离开了月的房间。

听到这里,我沈默着把羊男的叙说再细想一遍后,开口告诉了羊男一些我听了故事后的一些想法。“我想羊男你有没有想过,所谓虚掩的门、削了一半的苹果、兀自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播放的音乐和在空无一人的房间中运作的空调都很可疑吗?”

“可疑?”羊男大概刹那间并没能领会我话中的意思而楞了一下。

“是啊,我其实在想这些种种显示象月还在屋里的迹象会不会都是月刻意留下给你类似线索一样的暗号呢?或者更正确的说法是就象引诱小鸟步入捕捉器中而在外围一路撒向捕捉器的面包屑。”

“暗号和诱饵?可是月这样做的目的为得是什么?”羊男皱了皱眉头,但神情已在认真思考着我提问中的可能性。

“目的其实很明显呀!就是把你诱入她那神秘的Moleskines笔记本收藏室中。”我耸了耸肩后继续把我的想法告诉了羊男。

“你说的似乎也很有道理,可是月要我进入她收藏Moleskines笔记本的内室中的目的又是什么?”羊男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后神情疑惑地问。

“至于这个原因,我设想过几个原因后,觉得最大的可能性是或许她想向你说明一些事情,却不好明说,只盼把你诱入那收藏室里自己发觉吧。但真相是否如此,实在是说不准呢!”我摊了摊手掌,不置可否地回答,反正这种关于如何找出点与点之间连系着什么样的关系的思考, 如果是太复杂的话,我总是提不起劲来。

“这样说来,倒象是有些道理。因为月临走前倒是其实留一封奇怪的信给我。”羊男恍然大悟地说道。“当把行李背起走到大门前要离开时,我才蓦然惊觉有一封粉红色的信件粘贴在大门上,信封上有着月的笔迹写着我的名字,因为刚才匆匆忙忙进门时不回头地须手反手就把大门关上了,所以进门时才没有发觉。我慌忙把信取下,打开来看后,信里是这么写的:

亲爱的羊男先生,

“首先,必须向羊男先生说声抱歉呢。因为突然遇上了一些紧急得宛如必须让三万尺高空中飞行的客机作出紧急降陆的突发事件,所以必须马上要赶到外地去处理呢,而且得离开柏林一两天,因为时间上不允许,很抱歉不能跟羊男先生说再见就离开了,我在想羊男先生会不会回来因为找不着我而正在着急呢,因为设想到了这种情形,所以留下了这封信好让羊男先生明白。呵呵,所以如果回来找不到我的话,请羊男先生不用但心,人或是吸血鬼在这世界上都不会无缘无故消失的!羊男先生只需照原定的计画收拾行李离开就好了。再下来是关于房租和钥匙的事情,之前还未缴清的房租就请置放在餐桌上就好了,至于钥匙嘛,出门之后,半男先生只要把它从大门底下的门缝推进屋内就行了。但是因为匆匆忙忙离去的关系,有些本来想最后跟羊男先生述说的事情还没机会说呢,虽然这其实是羊男先生自己的私事,可是对于羊男先生来说,我想其实是必须要明白的事情喔。或者可以这么试着说吧:羊男先生是否明白在我们存在的世界里其实有些两面一体的事物尤如银币的字面和公面虽然是依附着彼此存在着但是其实要相见却是不可能的事情呢?接下来,是否可以这样设想呢,因为看不见,所以其实要这些个体相信依附着自己的还有另外一个看不见的世界是很难相信的事情吧,但是事实是我们看不见另外一面世界的原因,并不是那个世界根本不存在,只是我们背对着它吧了。所以想要重新看见一些看不见的东西,只要把自己从原本的世界中抽离再置入那个世界就好了。而当然…通常在这样的情况下,这些个体其实就得接受舍弃自己存在的事实。

现在羊男先生的情形也大致一样呢。羊男先生可能并没有发觉,其实羊男先生体内存在着另一个你呢,不 …或许是比一个还要多的数量呢!现在的羊男先生,其实并不是以本来的你在生活着呢,因为吸血鬼的特殊能力,跟羊男先生相处的日子里,月闭着眼睛,呼吸着就能感觉到了,但是我想这种情况也是短暂的,所以,待“那个时候”到来时,羊男先生不必惊慌,只须安心地接受就是了,毕竟人是没有无缘无故消失的事情的。所以,请羊男先生保重,再见了。”
“我看了月的信件后,只觉得头昏脑涨,月明显地想要跟我说明一些事情,可是为了某种原因,信里却尽是欲言又止和语焉不详的词句。虽然信中诉说关于我的事情看起来象是莫大重要的事情,可是因为要赶去火车站乘上离开柏林的火车,我已无暇细想,当下就急急忙忙地拖着行李离开了月的民宿。”

我静静地听羊男说完了月信中的内容后,尤其是提到了存在着肉眼却看不见的句子,心里倏地一动,因为象是有一条极细极幼的游丝可以往正门前总是看不见的邻居的事件上游去,游丝越过了那道无形的墙,墙后浮现出一扇门的形状,但是要拉下门把把门打开却还是办不到的事情。

羊男见说完月信里的肉容后我仍然一语不发,大概认定了我听完他的叙说后也是茫无头绪。吃完面条的羊男,用纸巾把油腻的嘴唇擦了一擦后继续叙说他离开民宿后的情形。

“我静静地掩上了门,依照月的指示把钥匙从门缝下推进屋内后就离开了,只是毕竟待在柏林的时候,毕竟跟月相处了一段愉快的日子,不能跟月说声再见就离开了,心内难免有些黯然。可是细想一层,有些人害怕说再见,因为害怕别离后不能再见,我不懂说“再见”对于一个不老不死的吸血鬼说是不是意味着同等的意义,听过这样的一个故事,一个女生在一个寻人网站发现多年前分手说再见后再没有联络的初恋情人留言在寻找她的讯息,她欣喜地写了电邮问他:你在找我?结果初恋情人有回邮来说希望出来见面。来到约定的地点,她看不到他,赴约的是初恋情人后来的女友,她想找她是因为除了要告诉她,她们一样爱过的那个男人已经在半年前一场交通意外中去世了,她也很想看看那个跟她爱过同一个男人的女子,她听了之后很伤心,分开之后,虽然不再联络,她总是以为她曾爱过的那个人一直在某个地方生活着,原来,他已经不在了。从此以后,她不再轻易跟所爱的人说再见。在回程的客机里,灯光黯暗的空间里,我是这么想的,如果说再见的对象是不老不死的月,说“再见”的感触会不会有所不同?可惜的是我终究没能跟月说再见,所以无从知道。再者,我也不是月,所以我也不能肯定说“再见”的意义对于不老不死的吸血鬼来说是不是跟有限生命的普通人类一样?但是,从吸血鬼的行为上得知,就算是不老不死也打败不了去失去之后才去腼怀过去这种心理呢。”

羊男的吸血鬼故事就说到这里了。

听了羊男说得最后一句话,不知为何我脑袋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个正在左右晃动的钟摆。那钟摆从一边晃来一边时是因为腼怀的原因才来来回回地晃着吗?所以腼怀才是主宰生命里一切不可思议运作的动力吗?

羊男因为经常旅行,所以曾到过地球上不同地方,看过不少要是他不说,把我的脑榨成酱汁也想象不出来的奇怪事物。例如之前,羊男曾与我说过他在法国戴高乐机场所遇到的一个女人,女人从事着所谓的行为艺术,女人告诉羊男她的生活就是在机场跟踪一个她随机遇到的男人直至他回到家里,无论那男人是否其实必须坐上二十个小时的飞机还是必须走上三天山路的旅程才回到家里,她的行为世术就是如一抹嗳味的影子一样悄悄跟随,确定男人到家之后,女人却什么也不做地再悄悄离开。

所以虽然羊男说的吸血鬼的事情是如此地令人难以相信,但是我宁愿相信吸血鬼的故事甚至于行为艺术的故事,至少,我能理解吸血鬼对着阳光灿烂的画面流泪的原因,可是我无法想象一个女人基于什么样的艺术行为情素而去跟踪一个佰生男人远汲千里。虽然如此,不老不死的吸血鬼故事听起来对我来说仍然遥远得如在喜马拉雅山峰上埋了几千万年的冰川爆裂声响再隔了很多重门传来的声音一样。

羊男把盘子收拾离开饭桌前,可能瞥见对面邻居的后院还是重门深锁,不期然地问了我一句:“对面住的东尼什么谷的先生,还没回来吗?”

“东尼泷谷,是东尼泷谷先生啊!”我纠正羊男地说。

“真可怜啊,自从太太车祸去世后,就常常一个人锁在自已的大房子里。可是却是个好人。”羊男边说着边摇头。

想要说明一下,住在我后院正对面的东尼泷谷先生可说是在这个邻里我跟我比较熟稔的邻居,其实与其说是熟络,也是相对性的,我们充其量也是比起其他的邻居,曾有一段时间较频密地在后院里碰过面,交谈过,打过几个照呼的人。东尼泷谷先生职业本是个专门画机器插画的人,可是正如羊男所说,自从他妻子两年前遇车祸去世后,他就常常一个人把自已锁在房子里,很少外出。偶而在寂静的夜里,我还可以听见从他家里传出来吹奏萨克斯风哀怨幽扬的乐声,我还记得他最常吹奏的是一首John Tesh的《come to my window》,衷衷怨怨地,总是让人可以联想起秋天叶子掉落在地上后再让人一脚踏碎的情景。可是有很长一段时间,我已经没有听见东尼泷谷先生的萨克斯风乐声了,包括也没再看见东尼泷谷先生的本人了。从他家后院子废置的情况看上去,屋内也好象没有人居住的迹象了,房子其实就象是宠物一样,如果失去了主人,总是很容易就能让人辨认出来的。

“可能是去旅行了吧,人总没有无缘无故消失的理由吧!”羊男捧着盘子走向厨房时掷下这句话。

羊男这家伙,看来还对月说过的话念念不忘呢。

阳光把东尼泷谷家后院涂染成绪红色的傍晚时分,后院里只剩下树和我一人独自沈默着。
就这样,无数个午后,羊男总是吃着意大利面,喝着冰冻啤酒地跟我闲聊着他旅行时的故事。我以为这样的日子可以无尽止地永远继续下去。啊,或着起码可以再持续个几年吧!我是这么想的。可是两个月后的一天开始,羊男失踪了。

毫无来由地,羊男就象煮面时散开的蒸气一样消失在空气里了。我翻开厨房里的冰箱,虽然内里还存留有羊男买回来的意大利面食材,可是羊男却没有任何在我没有在家的时候回来烹煮意大利面的迹象。很长的一段时间过去了,羊男始终不见踪影,但是我仍然把羊男说成是失踪了而不是羊男不再回来了,因为我执意相信不再回来跟失踪其实是两回事,失踪的人可能是去了很远的地方旅行,然后忘了回家的路,不再回了就简单多了,也就是不再回来的意思。或许从字眼上的感觉来解说,一样是不见了一个人,失踪却仍然给于人一种希望的感觉,不再回来则是于人一种彻底绝望的感觉吧。

很多个夜晚,我以为羊男回来了,因为我总象听见有人有客厅走动的声音,可是当我步出睡房揪亮了灯查看时,却什么也没有,空气依然死寂得象一个千年古墓中不曾被搅动过的空气一样。
终于在一个午夜,当饥饿的感觉在我的体内形成了一个敞开了的黑洞的时候,本来已卧在床上的我,终于忍耐不住那种身体象要被黑洞吞噬的感觉而从床上翻起身来到厨房的冰箱去翻找食物,可是打开冰箱后,一开始我发现除了羊男遗留下来的一袋还未逾期的意大利面以外,我只能翻出已经空了半个瓶子的沙拉酱和一罐朝日啤酒,但是最后我还是幸运地在冰箱的最底层找到了一罐意大利面肉酱的罐头,五分钟后我在厨房里一边听着Julee Cruise诡异风格的《Into the night》一边用羊男遗留下来的食材煮着意大利面时,我突然清楚听见客厅大门门锁被打开的声音。我赶紧步出厨房,满怀期待地想跟睽违已久的羊男打声招呼,可是开门进来的却是“我”。看见是意想不到的“我”,我不禁楞在厨房门口一时不懂该如何应对。

“我”进门后也看见了我,也没说什么,他朝我点了点头后自顾自地在脱皮鞋,面上看不出是什么表情。虽然对于回来的竟然是“我”而感到有点意外,,可是知道“我”无论如何也会回来的,也其实不有太过讶异了,我倚在厨房的门框上手里拿着还在冒着蒸气的煮面筷子沈默了5秒然后对“我”说:“羊男失踪了。”

“我”抬起头再看看我,表情也没有一丝惊讶,就象一本小学生习字薄的封面一样,看不出是快乐或悲伤。“我”再点了点头后,低下头去继续脱他的袜子,这难免让我感到沮丧,因为“我”的反应让我感觉好象我其实是世界上最后一个知道羊男失踪的人一样。

完成脱袜动作的“我”打着赤脚站直身子后竟然自顾自地背向着我走向客厅中的沙发坐下。坐下后的“我”之后竟然抬起头来对我说“你听我说,她已不再回来了。”

“我”的话令我感到惊愕,因为“我”的说话就象他其实对羊国失踪的事情知道的一清二楚呢。

“我”接下来竟然说着我十分不明白的句子。“所以对于作为你的存在来说,也是一种不必要的事情了。”

“我”的说话让我感到极度的困惑,中学时代我虽然曾经因为搞不清楚课堂上物理老师讲解的《热流互换扩散第二定律》而有着不小的困惑,可是就“我”所叙说的词句来思考,它所引起的困惑程度那可以是等同于当时一百倍的程度来比较。

当我皱着眉头向“我”趋近想要求他解释话里的意思时,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令我更加惊愕,因为我发现我拿着筷子的双手渐渐地由不能穿透的实质变成透明,不仅如此,就连我身上的衣物也是以一种缓慢得如蚂蚁爬行的速度渐渐呈现成透明,真要命,虽然我一直以来想象我可能因为被狼人攻击或吃了什么不明药物后自已变身成狼人或怪物的过程和样子,可是我就是没有想象过自已会有一天变成透明,对于没有练习的事情我总是表现得手忙脚乱,脑海中,小学时毫无来由地突然被同学推举出去成为班级比赛的演讲代表时的灾难性事件好象再次浮现眼前,我还是记得一清二楚,当时上了台上,对着黑压压的一群平日熟悉的脸孔,我只感到手心的泠汗一直涔涔地流,张口声带后,却发觉只能发出不能构成人类生活词句的声音。当时脑里除了一片空白处就只有想着要是突然发生火山爆发或是九级地震之类的事件来中止这一切就好了。可是变成透明毕竟不是被迫上台演讲一样最后可能硬着头皮蒙混过关的事情,透明的程度再持续进展下去,我可是要消失不见了呢。

可是说来奇怪,虽然之前没有想象突然变成透明直至消失到不见是一种什么可怕的事情,可是对于我的身体渐渐变成透明这回事,随着时间的过去,我好象渐渐地开始习惯了,真麻烦,这要怎么说呢,对了,就比如说变成透明好象是我天生俱来的本领,就如“下一分钟”过了一分钟后就会变成“前一分钟”一样,是最自然不过的一回事。

当我的身体形态越趋透明时,脑中的思绪竟然也越趋清晰起来。就象着隔着一层污浊的水族箱观看对面的景物吧,起先是什么也看不清的状况,可是随着水缸里的污浊物渐渐被滤清释稀了,景物也渐渐清晰起来了,这一次我终于看见无形的墙后那道房门的门把,我慢慢地把门推开后,门里不断闪烁的影象骤然摄入我的眼廉。影象中我看见我调皮地倚在女人的背后轻呵着她的颈背,随后揽着女人的细腰在她耳旁轻轻耳语,在煮意大利面的女人听了后响起了呵呵的笑声,但是女人可不是电话里的奇怪女人,而是与我一起生活了两年的女人的脸。画面一转,我看见我跟女人在西班牙塞维拉(Seville)小酒馆里看佛罗朗哥舞的情景,那些踢踏神奇,如疯如魔的舞步。最后我还看见了我在接听奇怪女人的电话时因为但心熄火的面条泡太久后会过软的原因,而才中止了跟奇怪女人的谈话。最后,我看见的竟然是月的脸,奇怪的是虽然之前羊男并不向我展示过月的照片,可是心里却实清楚知道眼前有着一张美丽的令人窒息的面孔的少女就是月。月在距离我二十公分的眼前微笑地向我缓缓说着:不用但心,人是不会无缘无故消失的。

象所有电影呈现中的蒙太奇手法,一眨眼间,眼前的门消失了,我回到跟前与“我”对峙的情境中。在我透明得只剩下0.001的不穿透性物质时,我终于想起了所有的事情,象所有沉积成土壤的火山灰,我的心情也沉淀平静了下来,我摇了摇头,以无奈的语气缓缓地向“我”问道。“原来是这样吗?羊男之所以会离开,原因就是你要回来了。”

“我”用着流露着不懂是悲伤或是高兴神情的样子缓缓地点了点头。

我对“我”点了点头,之后就微笑着消失了。

0.001的不穿透性物质终于100%彻底地融合在周遭的空气里。

流曳一室的音乐嘎然休止成一室寂静的空气。

黑暗中,“我”慢慢地从沙发上坐直了身子,动作大概停顿了五秒后,“我”再以缓慢的姿态挣扎着站了起来,之后“我”开始移动步伐,踱着坚定的步伐走到了壁钟前,“我”把手搭在壁钟的发条上开始为壁钟上发条,的的的的地转紧了后,停摆了两年的钟摆终于再次开始摆动,“我”再踱着缓慢稳健的步伐走到厨房的冰箱里取出了那惟一剩下的一罐啤酒,“我”走回到客厅原处的沙发上坐下后拉开了冰冻啤酒的拉环,卜一声,空气里里响起一声急促清脆的回响。

回声击碎了镜子。

(全文完)

P/S: 你没有看错,这次真的是完结篇了。^_^ 在这里要感谢所有看我的故事看到脖子坠地的朋友。看完结局后不明白要破口大骂的人、看得明白也要破口大骂的人、看不明白却还要说不错的人、看得明白要说不错的人都欢迎你留言。

Sunday, March 25, 2007

午后的意大利面(五)-小说

“但是事实上,生命中其实有着一些看起来象烟雾一样很轻很轻的东西,却是处于很轻很轻状态中很重很重的东西”

听了丽的故事,感觉胸口上被悬绑上了等同全世界铅块的重量一样,可是心里却清楚知道月其实还没有说到事情的重点,为了不打断月的叙述,我只向月颔了颔首以示明白月的说法。

月继续说道。“说了以上两人的故事其实是想让羊男先生明白,成为吸血鬼后,虽然成了不老不死的身躯,得到了怎样用也用不完的时间,可是希望羊男先生不要忘记,除了我的情形是罕见的例子以外,成为吸血鬼后的同一时间,也是意味着我们必须向白昼告别了,所有之前在日常生活里能在阳光下从事的活动、感动的、伤心的、快乐的、后悔的,一一都要消失不见了,如羊男先生在我放映里的电影上所观看到的画面一样,成为吸血鬼后,不能再跟心爱的情人肆无旁人一般在闪烁着太阳光圈的喷水池旁激烈地拥吻、不能再在风和日丽的星期天里拖着小狗戴着遮阳帽吹着口哨在海滩上溜达、不能再疼快地在炎热的午后躲在树荫底下大口大口咬嚼着一碗凉彻心扉的刨冰。这些之前只要我们愿意,就能在日常生活里轻而易举进行的活动,现在却成了象从家门口走出来截了一辆计程 车后嘱它开住月球一样是不可能办到的事情。或许羊男先生会认为就算失去了白昼里的时光,也大抵只会象是平常在走路去上班的途中所看见的一棵路旁凤凰木树或一个摆设在街角的红色电话亭消失了一样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吧?没错吧?羊男先生是这么想的吧?只要生命能延续下去,失去了阳光也是无所谓的事情而已?但是事实上,生命中其实有着一些看起来象烟雾一样很轻很轻的东西,却是处于很轻很轻状态中很重很重的东西,不是说象在餐厅用餐时所分到的湿纸巾,用完之后就能毫不犹豫揉搓成一团丢弃的。一切的一切,似乎在我们的生命密码里早已被埋下了一个类似鲷鱼体内的马达设定一样。

我听月说到这里,是有点糊涂了,因为对于被称为是“鲷鱼体内的马达”的东西,可是一点概念也没有。我终于按捺不住打断月的说话问道:“慢着!能否先解释一下什么是鲷鱼体内的马达呢?”

“啊,是我糊涂了,确实是应该先向羊男先生说明一下这方面的事情。说起来,也是相当有趣的事情呢,羊男先生是否知道跟人类最相象的生物是什么呢?答案可不是猴子或人猿哦!月可以很确定地告诉羊男先生,跟最人类最相象的生物可是鳟鱼喔。”月认真地回答说。

“鳟鱼?”虽然已经习惯了月不规则的叙事风格,可是月仿佛毫无来由地提到鳟鱼居然是跟人类最为相象的生物还是让我吓了一跳。

“是呀,没错,是学名被称为Salmo playtcephalus的鳟鱼,羊男先生可知道生活在河流下流或海洋里的鳟鱼刚孵化成鱼苗时其实都是生活在河流上游的吗?成长的鱼苗后来是随着瑞流的河水才被带往下流而去的,可是令人惊奇的是,在下流的鳟鱼成长以后,到了繁殖期间,身体里象都装了小型的电动马达,开足了马力似地一个劲儿逆流往上游回上流去产卵,可是啊,能安全抵达上流去产卵的事情并不是那么的顺利吧,途中被预先守候的生物界天敌和被人类捕捉而命丧中途的鳟鱼为数可不少呢!守候在河道中央的禽鸟鸟喙一伸,人类的鱼网一撒,生命的消失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想想不是很奇怪吗?既然是这样,为何一定得冒着巨大的生命危险,气喘吁吁,奋力扭动着尾巴身体向前游到出生的上流去产卵不可呢?在下流舒舒服服安全地产卵不是很好吗?根据研究,河流的中下流或海里的生态环境其实如果被鳟鱼作为产卵地的话也没什么不妥啊?这可是至今仍困惑着不少鱼类研穷学者的重大迷团喔。可是仔细想想,这不是跟人类的行为很相象的一件事情吗?也只有人类,对于失去了的一些已对生存无关紧要的事物,虽然经过了漫长的岁月,仍然不能遗忘,仍然梦牵魂萦。我们甚至可以只为了重温一次已经属于是过去式的事情或只为了重新拥有一些已经失去的物件而愿意去付出去不合理的巨大代价。古人类建巴比塔试图攀回天庭去如是,亡国的犹太人千方百计地以血泪史夺回枷蓝地以复建以色列国亦如是。这样说来,这不就跟鲷鱼不辞劳苦,不惜代价地要回游到河流上流去产卵的习性一个模样吗?就为了这个原因,所以鳟鱼才会被我认为是跟人类最为相象的生物。经过这些年来漫长的观察,无论是人类或是已变成了吸血鬼的人类,有我们有限或无限的生命里,我们身体内仿佛都象装了一个小型的鲷鱼马达般卟卟卟不惜代价地躯使着我们想要回返到所眷恋过的事物身边。而无论岁月和命远最终如一阵大风把我们如扬起的蒲公英般撒落在地球上那一个角落,体内的马达总是不歇止地开动着试图要把我们带回记忆中的河流上流而去,仔细想想,所谓的历史,很多时候也就是由这我们心底里面不断想游回河流上游的鲷鱼马达所造成的。”

月说到这里再叹了一口气后接着说:“说回来这剧院的事情吧,所谓吸血鬼,以另一个字面来解释的话,就是失去了阳光的人,而且那可是象花辨凋落了再也连不回去的事情。可是毕竟每一个吸血鬼在成为吸血鬼前都曾在阳光底下真实地生活过,所以今晚来这里观赏电影的吸血鬼们,在作为普通人类生活的时候,如罗和丽一样,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曾在阳光底下经历过美好的事情或期盼,以至都对阳光底下耀动的光和影有着一份不能割舍的眷恋,所以纵使只能在电影的光影里重温曾在阳光底下进行过的日间活动,对他们来说就象是在横渡沙漠中看见了一朵玫瑰一样地感动。不瞒羊男先生,吸血鬼中甚至有些不能忍受永远耽留在黑暗中生活的例子而终于忍耐不住冲动地把自己暴露在阳光底失去了生命。只是,普通人类通常都错把它们当成神秘的人体自燃事件来看待。而作为日间代理人的我,每天所要从事的工作就是在白天里拍摄一些柏林日间发生的各类型事件活动后,剪辑成电影让他们观赏,羊男先生别以为我的工作会蛮轻松,只需要在大白天的城市里随意逛逛随便拍拍就行了,大部分的吸血鬼,他们会跟我诉说他们还想再次重温的白天场景或是在日间某处的活动。聆听了他们的要求后,可能的话,我都会尽最大的能力四出寻访在这个城市里可以录得这些画面的地方以满足他们的愿望,有时为了拍摄一些特定的画物而必须守候上一段好长的时间呢,呵呵,讽刺的是,也幸好吸血鬼有的是时间。所以羊男先生现在大概可以明白了吧,也惟有透过电影这个谋介,才能够让吸血鬼们都象隔了一层保护层的措施在视觉上能重温以前在日间所进行的活动,可是纵使如此,他们也就只象如在飘浮在太空中的阿波罗号里透过圆形观察镜遥望地球的太空人一样,望着一种伸手不能触及的感动。所以羊男先生现在大概可以理解为什么下面观赏电影的吸血鬼们看了电影后都显得情绪激动和都打扮穿着得如此隆重体面来观赏电影的原因了吧,唉,试问谁又能不会重视回忆起第一次感动的时刻呢?这跟人们都不会穿着随便去跟久别重逢的旧情人会面的道理是一样的。简括地来说,你大概可以把日间代理人称作为为吸血鬼们提供心灵慰藉的服务人员吧。”

听了月解说到这里,我终于才全然明白了所有关于月工作上所扮演的真正角色,说得形象化一点,我想月的工作其实就是扮演着作为辅设一道通往吸血鬼们已经失去的白昼世界的一道桥梁的筑桥人吧。可是心里却浮起了一个新的疑问,如果阳光是作为连系着吸血鬼们情感里最不能舍弃世界的桥梁,那对于并没有失去阳光的月来说,连系着她成为吸血鬼之前的那个世界的桥梁又是什么呢?

电影放映会的两个星期后,也是我在柏林的最后一天。虽然己经确认了晚上离开柏林的火车是十一点的班次,太阳快要西沉的时候,我人还在市中心的蒂尔公园,迎着冬天正在西沉的阳光,我看了看腕表,已是五点一刻,心想正是应该赶回去收拾行李好离开柏林的时间了,可是为了要再去看一眼矗立在6月17日大道和其它三条大道交接处的Siegessaule战胜记念塔,我决定还是多花一些时间沿着蒂尔公园的公园林道走到了矗立在大形交通圈中央的Siegessaule战胜记念塔。暮色四合中,纪念塔顶上金色的维多利亚女神象在底下澄黄的聚光灯照射下,显得金光耀目,夜色中割破纪念塔上空住四方逼射的金黄光芒瑰丽得令人有一种窒息的感觉。记念塔本来是为了要记念普鲁士于1864年和丹麦之战,和1871年对法战争的胜利而于1873年建造的,可是后来却是因为1987年的电影《柏林苍穹下(Himmel über Berlin, Der)》而声名大噪。电影中,爱上马戏团女郎Marion的天使Damiel就是在这里,脸上带着整个柏林的寂寞,静静地坐在胜利女神的肩膀上俯看底下的柏林苍生,静静地聆听凡人们心里面的声音。遥望着暗淡天色顶端的金色女神象,我突然试图想象假如坐在上面的不是孤独的天使Damiel,而是摇晃着脚丫的月,会是一副什么样的情景?虽然身为吸血鬼,可是月在吸血鬼社群所从事的工作,不就是类似于天使在从事着的工作吗?呵呵,就是因为月的影响,我到现在可是对于天使和吸血鬼两个本来对立的名词之间产生了一种混淆不清的感觉呢。

就为了贪看战胜记念塔多一眼时间上的耽搁,回到月的家时,时间上让我收拾行李和乘车到车站去的充裕时间已经不多了,把沉重的行李从房间里拖曳出来后,心想既然刚才进门时不见月在客厅里,那应该就是正待在房间里了,因为早上出门的时候,其实已经跟月确认过了,晚上她并没有出门,会在屋里等我回来。所以赶紧三步拼成两步地跑到月的房门前去敲门。一敲之下,让我感以错愕的是房门因为我敲门的力道而往内晃开了大概有一毫米宽的一条门缝,透出了房内亮着的微弱灯光,我才发觉之前房门原来只是虚掩着,纳闷的是,等了好一会儿,房门里却仍然没有传来月的任何回应声,可是隔了一道房门,可以感觉有音乐声隐隐约约地从内里传出来,不得已之下,我再轻声唤了月的名字数声后调整了一下身子以再趋近一些房门前的姿势竖起耳朵倾听着房里的动静,可是令人失望的是,除了从门内断断续续传出分辨不出是任何歌曲的音乐声外,房内仍然是象扯开嗓门往一个枯井里发喊后的死寂。站在房门前的我不禁苦恼起来了,心想月很可能就在房内,可是可能因为某种我不知道的原因而没有对我叫门的声音作出回应。看着剩下的时间越发不多了,我不禁焦急起来,因为除了临走前想跟月道别外,我还未把那星期的房租付清给月呢。踌躇一会儿后,我终于决定用手轻轻推开了房门。房门敞开后,房里的音乐声象收无线电广播里终于调对频率的声音,韵律大幅度突然变得清晰起来,可是音量实在还是太小的关系,音乐声听起来仍然如穿过了几万光年后才到底地球的星星光芒一样地虚弱,要完全听清楚歌曲,还是不可能的事情。可是站在房门口的我已能听得出音乐声中是把歌声慵懒却磁性十足的声音,伴着节奏轻快的旋律在哼唱着。而藉着客厅里较强烈的灯光照明,虽然只是朦胧的轮廓,站在房门口的我终于大概看清了房内的环境摆设。月的房房间格局原来犹如洒店套房的格局设计,门开后,并不是真正的睡房,而是有着一个外厅之类的缓冲间,犹疑了一下,我边轻声呼唤着月的名字,边缓缓地踱进了光线幽暗的外厅里, 外厅的格局大概有12尺长和9尺宽,长方形的空间里里放置了一张看起来地质地上好的梨花木桌和几张附设有靠背的木椅,桌上摆设了一个盛装着几个苹果的水果篮处还有一个白色的小圆盘外,什么也没有。我趋近了一看,盘子上竟然摆放着一个已削了一半的苹果和一把体形纤细的水果刀,可是明显地苹果已经在盘子上摆放了一段时间,因为已被削皮的果肉部分因为被空气氧外了的原因而已经发黑,置身在外厅里之后,我发觉月房间里的音乐和昏弱的灯光其实是从外厅里端的睡房里传出来的,可是到了这时候,情况仍然没有改变,我依然没有听到月的任何回应,当我继续边忐忑喊着月的名字边往内移动里,我终于听清楚了正在房里播放的歌曲是Edith Piaf的La Vie an Rose,越过一道镂空的装设墙后,呈现在我眼前的果然是摆设着一张硕大双人床的睡房,除此以外,书桌、衣柜、亮着的床前灯、附设浴室,主卧房里该有的设施家具都一一应有尽有。我环顾一周后,大致上,吸血鬼的卧房看起来就如平常人类的卧房摆设一样,没什么不同,要说比较特别的可能就是一个不设镜子的梳妆台,当然,以月的情形来说,这是可以理解的。但是那时候实在不是在意这些事情的时候,望着眼前一架正在播放着La Vie an Rose的音响系统,少了吸血鬼主人的卧室,诡异的感觉象秋季时分清晨旷野里升起的大雾,弥漫着房间里每一寸我看得见与看不见的空间。

我想你应该可以理解我当时的感受吧,如果把月的房间比拟成魔术表演的舞台,纵观房中削了一半的苹果和无人还在播放着的音乐,就象是一个魔术表演途中魔术师刚从礼帽里抓起了免子就消失了的表演舞台。而作为唯一的观众的我,尴尬得不懂是该离开或是倍伴着免子继续等待下去。

就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忽然察觉从我站的右手方向,有股冷飕飕的气流往我的方向涌来,虽然只是一股微弱得如同常人呼吸时的气流,可是只要人静止不动不去搅动室内的空气的话,仍然可以感觉得到冷流轻轻扫过面颊的冰凉触感。我依循着气流涌来的方向走去,才发觉本来以为只是墙身的位置原来是一道横拉式的滑门,而冷空气就是从门扉和墙身间的门缝溢流出来,如此看来,在门的背后应该还藏有一个正在开着空调的内室。这下心下不禁高兴起来,搞不好,疑心了半天,可能月只是刚好置身于这门后的内室里戴着耳筒听着音乐忙着某些事情而忽略了我的叫声,虽然未得主人允许就跑进别人的卧房是一种不礼貌的行为,可是既然己经如掉入淤泥的铁块深陷其中了,我惟有硬着头皮再一次在门上敲了敲门和叫唤了月的名字。等了半晌,意外地,仍然并未听到月的回应声或拉门有从内往一旁打开的迹象。咬了咬牙后,我终于决定伸出手掌把门拉开,滑门随着我手掌的发力,毫无困难地就往一旁滑开了,看来平常月都把滑门的轮轴保养得很好。

(未完,待续)

P/S:嘻嘻,真得快写完了,下期一定大结局! 骗你的话,罚我走路踢到一百万!^_^

Saturday, February 24, 2007

午后的意大利面(四)-小说

“人就象有营养没营养的食物,最后都会被这城市卡滋卡滋地吸收消化掉......"

羊男叙述到这里,正把他盘中的最后一口面条和着浓稠的酱汁唏哩呼噜地吞下了肚子。我想这动作也是在暗示着月的故事来到这里已是告一段落了。令我耐闷的是,虽然羊男说了半天,我还是不能理解月的故事如何跟文章作者为何会以十把尺的价钱去买一把尺的事情沾上了边。感觉上,空气中还有一道无形的墙,想要看清楚墙后面的东西还不太行。待羊男再大口大口地把冰冻啤酒咽下咽喉,满足地打了一个饱吨之后,我只好猜测地问:“慢着,哪么你是要告诉我月当年也是用了十倍的价钱去搜购那种Moleskine笔记本吗?”

羊男放下手中的餐具和啤洒杯后,咪着眼睛,吃吃地笑说,“我不清楚月有没有用十倍的价钱去买下当年差点绝版的Moleskine笔记本呢,不过看来你倒是问了一个很重点的问题呢,这样说起来,纵然这并不是我想叙说的那个事件,可是我想它们背后所隐藏的质是一样的,抱歉的是看来你是误会了,我一刚始所说的吸血鬼并不是指月本人呀,而是透过月的关系在柏林所认识的其他吸血鬼。也就是说接下来要说的经历才是故事的重点喔。”

听了羊男的回答,倒真令我意外而且也有点摸不清羊男话里的意思,所以也只好沉默着好让羊男继续把话说下去。

羊男把手肘支在桌子上以双手交叠的姿势托着下巴直视着我继续叙述他在柏林的经历,“在那之后,每天出门前在餐桌上我和月都聊得很愉快,跟一开始碰面时的情况已大相挺径了,我猜想是因为月已经不用为但心我会知道她吸血鬼的身份而隐瞒着什么的原因吧。说真得,那时认识月后,最令我感到好奇的事物是月所从事的工作,虽说是吸血鬼,但终究不是幽灵之类的虚体。生活在现代,吸血鬼生活中的衣食住行总还是需要花费的。虽然……月表面上的职业可以被确认为是一家民宿的主人,可是以月只有一间房间出租的收入来估算,那充其量也只是起着帮补作用的金额,不可能是月能维持每个月生活开销的唯一收入来源,但是从月每天拎着一袋工作袋出门和天黑之后才回来的情形看起来,我想月肯定从事着某种每天得上班工作之类的固定作业。难道你不感兴趣吗?一直以来,我们都不知道作为吸血鬼的人是以什么方式来谋生的吧?这种事现在回想起来,电影里面既没有详说,小说中也不大描写。通常电影里饰演吸血鬼的演员只管穿着光鲜体面的衣服和一副不愁吃用的贵族模样走出来,用优雅高尚的说话方式说着象国会议员们在国家庆典时在谋体前面说得很体面的说话就是了,所以啊,吸血鬼这身份总是于人一种:“嘿,看来,成为吸血鬼就象成为医生律师之类的高尚职业般令人羡慕。”的感想,但是事实上,对于吸血鬼的实际工作性质,我们都一无所知吧?譬如说如果从事秘书工作的人,我们大概可以想象秘书每天得接听拨打一定数量的电话,说着:“喂,您好,请问是正大贸易的木村先生吗?”之类客套的话,做着连系一方和另一方的工作,再下来的工作可以是打打书信,把文件分类整理收藏在不同文件档的文书工作,但是吸血鬼实际上的日常的工作性质是什么?或着对整个人类生活环境贡献了什么?说起来不就象被称为政治家的工作一样嗳味不清吗?无论如何,后来毕竟知道了月真正在从事着的工作,但是哪得从我到达柏林的两个星期后的星期日开始说起。

那是个阳光很好的星期天,时间是还差一个小时大概就到晌午的晨光,太阳象一颗随时触手就可碰到的小红球一样吊挂在天幕的一边,我人正在布兰登堡门前的广场前闲坐,对于欧洲城市的广场,我一直以来有一种奇怪的想法,从功能上来说,如果老教堂对于一个有着悠长历史的欧洲城市来说是类似心脏一样的东西,广场这种地方自中世纪起以来在欧洲城市就应该可以被类比成胃部这种器官吧。让我们试着这么想吧,一个城市里大大小小的人与事,无谓的有谓的,就象流经胃部的食物一样,都曾被作为过渡性物质在广场这地方出现过吧,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人就象有营养没营养的食物,最后都会被这城市卡滋卡滋地吸收消化掉,流落在这城市的某个角落。而城市也因为吸收了他们而开始产生表面上看得见和看不见的变化,就拿我所在的布兰登堡门广场来说吧,这地方,希特勒来过,拿坡伦来过,小人物来过,可是到了最后,这些人通通都消失不见了,但是这些人在不同的时间里都曾给于了这城市不同的象徵意义,希特勒给这城市带来了毁灭,拿坡伦带来了征服,小人物消耗了这城市的资源,增加了这个城市的垃圾,而广场作为广场依然象空腹时的胃一样空荡荡地象个没事人一样呈现在那里,一副无论是谁消失了也无所谓的样子,去年,今年,明年,它依然如一个沉默的胃,静静地匍匐在那里,等待吸收捕获下一趟能改变这城市一些什么或对这城市毫无影响的“食物”就是了。不过就我眼前所见,放在现今的时代来看,在平常的日子里,广场最常捕获的“食物”其实就是游客吧。

我想因为是星期天的关系,如蝼蚁群般在广场上四处流窜的游客感觉比我之前去的日子多了许多,象发现有散落饼屑的地面上的工蚁般,游客们在广场上匍匐游移,他们有些或手持着旅游书籍对着布兰登门上的胜利女神驾驭着四马拉曳的马车指指点点,或拿着旅游地图在四处张望对照着广场四周的地理位置以想象着当年柏林围墙穿越这里的位置,但是大多数人在进行着的活动则是举起相机到处想留下些什么其实什么实质的东西也留不下的拍照活动。在我左方的游客服务中心则象一架大型的人群制造工厂,无时无刻都在吞吐着不知名的一群群游客,可是不其然间,就在远处晃动的人群中,我看见了月,月的脸容因为有着一定的距离,所以看并不真确,可是说也奇怪,可能是每日相处的原因,虽然隔了一段距离,自然而然地,月的身影就在周遭的环境中浮现出了来,那穿了大衣后依然显得纤瘦的身影、那围巾的颜色、那长统靴的样式、那带有红色条纹的工作袋,的确是月没错,本来在民宿外能遇见月虽然能说是难得的凑巧,可是根据机率学的分析来看,只要机率不是等于在餐厅点吃牛排时,从厨房走出一头向你推荐它身上那一部位比较可口的牛,事情还是有发生的可能,所以对于遇见月这回事,我并不感到太过讶异,真正令我感到纳闷的是月正在从事的活动。因为远处的月看起来,就象普通游客一样手里拿着数码摄象机正在拍摄着周遭的一切。看到这光景,我楞了一下,因为那不是我能想象到月做为长期居住在柏林的人会做的事情,隔着距离我决定再多观察一会,一段时间后,我对月的拍摄方式更感到大不解,因为与其说月在拍摄身遭的旅游景点,倒不如说月在拍摄的是无关紧要的人和物。因为从远处可以很明显地看出月对准拍摄的对象,是一群群在进行着各种观光客行为的游客,但是因为在象布兰登门这样的旅游景点上,永远不缺乏的是手拿数码拍摄器正在拍摄的游客,月就象一名混在百人交响乐团中装模作样假装吹着小号的乐手,只要不是有人存心仔细观察,倒也不会发觉月的拍摄行为和对象有异于一般的游客。无论如何,既然在外遇上了,心想都应该上前打个招呼吧,就在我奔跑着往月的方向跑去的时候,一队团队的游客群正好经过眼前,阻挡了去路和视线,待他们如云块一般散开后,眼前已失去了月的身影。

晚上在月的民宿煮着晚餐时,月回来了,我邀请月与我共进晚餐,月欣然答应。
餐桌上和月闲聊中,我决定把心里憋了一天的疑问向月提出来:“今天我好象在布兰登门的广场前看见了月呢!”

“呵,是吗?哪我想羊男先生应该没有看错人喔,今天因为工作上的关系,所以确实到过那里呢。”月可能也没想到能有那么凑巧而带着有点意外的神情在微笑着。

“呀,那时月在工作吗?”

“是呀。稍等一下。”月边说着话,边从放置在桌上一旁的皮包里取出了一张名片递了过来。
月此举倒让我始料不及,因为没有预料到吸血鬼的职业还印有名片。我好奇地往名片上一瞧 ,上面其实只简短地打印着三行字:

风间 月
日间代理人
吸血鬼协会

“日间代理人?”看了名片之后,那也是我第一次知道月的姓氏是风间,但是对于猜想应该是职业一栏的《日间代理人》称呼,在字面上实在是想不起是那一类的工作,所以只好疑惑地向月问道。

“是的,象所有共同性质的东西总爱聚在一起成立一个社团一样,吸血鬼也不例外,所以我们成立了被称为吸血鬼协会的组织。来到柏林后,基于我的特殊体质。就被委派了这份工作,简单地来说,所谓的《日间代理人》,就是维持只能在晚间活动的吸血鬼和白天世界记忆的连系,听起来很抽象是吧?但是要具体地说明,那情形其实要复杂的多,详细解释的话可能也有说不清楚的地方呢,我想……或许这样吧,如果羊男先生后天星期六晚上有空的话,不妨来参观一下我工作的环境和情形。我想,到时候羊男先生就会自然而然地明白了。”

我听了绕有兴趣,也没有拒绝的理由,因为月这样的邀请可是散发着比诱惑阿当吃下的苹果更具吸引力哟,所以马上毫不犹豫地答允了。

星期六的晚上,我随着月搭了一程不算短的U-bahn地铁后,转乘了通往波兹坦的S1近郊火车往柏林的西南方而去,途中在名叫Wannsee的一个火车站下车后,我们再转换了一趟公车后终于到达了月工作的剧院。依地理位置来说,剧院坐落在柏林市郊地区,可是并不隐秘,因为剧院的位置其实离开大路并不太远,只要行人拐一个弯,那就是谁也看得见的建筑体。

我伴随着月走到剧院临近时一看,剧院建筑体的年龄看起来虽然陈旧,但是仍然保养得很好,巴落克式建筑样式应有的奔放棱角,繁复浮雕都一一依然清晰可辨。黑暗中的立面乍看之下,倒有点跟柏林西北面的夏洛登堡主楼有点相象呢。建筑物门外入口处也竖立着有剧院正式名称的牌子,据月后来的说法,剧院是从一栋大宅改建过来的建筑,在日常都是上映一些比较冷门的实验剧,所以显然比较不为游客所知,可是的确如假包换地是一家正式的剧院,月当时还嘎嘎笑着问我是不是因为她工作的地方并不是如我想象中刻意稳藏起来,鸦声蔽天,防卫森严的吸血鬼秘密基地而感到失望。

在这一点上,月显然看穿了我的想法,我只好尴尬地兀自苦笑。

我帮月背着工作袋,随着月迈开脚步走进剧院里,可能离开映时间还早,推开玻璃大门后,内里虽然灯光明亮,空旷的剧院售票大堂却显得冷清,只大堂一角站有两名身穿制服的保安人员正在闲聊,估计是我们推开门扉的声音惊动了他们,在我们的脚步踏进内里的同一时间,他们警觉性地转过头往我和月的方向望来,但是瞄见是月后,都很自然地马上摘下帽子点头打了个招呼,态度还显得有点毕恭毕敬。作为回礼,只见走在跟前的月也愉快地向他们挥了挥手。不懂是不是我的多心,感觉上当那两名剧院保安发觉我是夥同月一起到来的同伴时,他们瞄着我打量的眼神显得有点狐疑,大概就象是逛动物园时如果看到狼圈里有几只羔羊在愉快地闲遛着的那种错愕眼神吧。对于这,月并没有多加理会,月只管领着我以熟稔的步伐经过售票窗口后再从旁边的回旋式楼梯拾级而上。其间,我偷偷回过头去打量了一下两名保安的影子,毫无疑问,他们也是吸血鬼。

我们沿着辅陈着绣有玫瑰花瓣图案的深红色地毯梯极登上三楼后,再沿着回廊的走道住剧院深处走去,一路上月没有说话,我们也再也没有遇上任何人,空气象死去一般寂静。我在月身后大概一米处殷殷尾随,经过昏暗处,月的裙裾起伏摇曳,恍惚中,象一抹飘浮前行的幽灵,可是事实是,我却清楚知道,走在前面的月虽然不是什么幽灵,却是一名如假包换的吸血鬼,当我在胡思乱想着吸血鬼死后是否会变成幽灵的问题时,我们已经来到了走廊的尽头,等待在走廊尽头的是一堵绪红色的房门,月不缓不急地打开手提包后从内里拿出一把长柄的银色钥匙插进门孔里扭开了门锁。房门被打开后,内里显得一片黝暗,月步进内里后随既揿亮了墙上的灯。本来黑暗的房间顿时豁然一亮,尾随着月步进房里的我目光逡巡了一遍室内的陈设环境后,发现房间中央放置了一具庞大但不知名的机器,机器本身连接着有着无数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电线插座和机器控制台。从处观来猜测,直觉告诉我那是一间映室兼控制台的房间,因为从机器连接着一台电脑和一端突出的镜头上来猜测,应该是投射影 象的投射口,除此以外,房中四面墙体中,除了三面的墙身是实心墙外,其中一面则是镶有大面积玻璃的墙身,就象是为了让什么光影透过或观察作用而特意设计的。为了证实我的想法,我挨近玻璃墙面往下一看,果然可以看见底下编排整齐的观众席和正下方的大银幕。我转过身后,发现月带着似笑非笑地站在门旁盯着我看,神情就象有奖猜迷游戏中的主持人,估算着参赛者将会向她发问一些可以得到提示的问题,眼神散发着期待和嗳味。

“所谓的日间代理人就是指电影放映员吗?”我带着不解地问。

听了我猜测的答案,月缓缓地走到大玻璃窗前,动作轻盈地把双手按在玻璃上凝视着前下方的剧场幽幽地说,“羊男先生只猜对了一部分,因为放映电影只是我作为日间代理人的其中一部分工作,实际的情形是,我还必须负责制作在这里放映的电影。”

想起当天在广场上拍摄的月,我顿时恍然大悟。“那天我在广场上遇见月时,月就是在拍摄供在这里放映的电影吗?”
月转过头来望着我点了点头说。“是的。”

“可是为什么要拍摄游客们在广场的活动呢?”我仍然不解地继续问道。
话刚说完,不期然,底下的剧场灯光突然被调亮了。

只见月看了看表后,脸上带着歉意地向我说道。“很抱歉呀,因为要开始工作了,关于羊男先生的种种疑问,如我之前所说,我想还是请羊男先生看了电影后再解说会比较明白。”
话说完,月嘱我把工作袋交给她后就在玻璃墙面下的机器和电脑桌前自顾坐下开始忙碌起来。只见月稔熟地一一把机器开启操作,寂静的空气中顿时充斥低沉的鸣鸣机器操作声,当月压下了某个按钮后,轻快的音乐象拧开水龙头时突然涌出的自来水一样充斥流泻了一室,音乐显然是连接底下剧场的同一音响。见月如此忙碌,我总不能象傻瓜一样站着,只好拉开一张在室内放置的椅子在月身旁的方位坐下,虽然坐下了,不过我们仍然可以透过控制台以上的透明玻璃部分把底下的剧场情况看的一览无遗。除此之外,我发觉透过机器上的几个小荧幕,其实也可以从不同的方位的把底下观众席的情况看得更加仔细,不一会,我惊奇地发现,底下的剧场居然已经陆陆续续地有观众步进场内来了。在橙黄的灯光映照下,来观看电影的男男女女形形色色,有老人,有小孩,但是他们普偏上都有着一样共同点:每一个人,都象赴一场盛大的百老汇歌剧演出的贵宾群观众,穿着打份都显得华丽璀璨和高贵得体,从我们所在的控制台往下看,大多数的女性喜欢穿着一袭带有滚丝镭边的曳地长裾,头上梳妆着雍容华贵的发髻,肩上配衬一条总是优稚得体的披巾。男性则穿着一套无论从任何一个角度去看,都是剪裁得无可挑剔的西式礼服, 悠扬的音乐声中,男士们脚下踏着擦得铠亮的皮鞋,右手轻挽着女伴的手或轻揽着她们的腰身漫步踏入剧院。刹那间,心里有点迷惘,因为为了看一出电影而作出如此隆重的打扮,好象太过于隆重其事了吧。

当我的目光移向机器上荧幕的画面时,我顿时明白了一件事情:这些底下的观众其实都是吸血鬼。

荧幕上,华贵的衣着依然在摇晃,可是都映不出主人们的脸孔和肢体。
这是一出只放映给吸血鬼看的电影。

吸血鬼们一如平常电影院开场前的观众们,男男女女都跟身旁的友人低声交谈着,伴着轻快的背景音乐,剧场里弥漫着象昆虫振动翼羽般的一连连嗡嗡声。放映时间前的五分钟,月忙着做最后一轮的放映前检查,因为用的是数码技术,并没有胶卷机器体积的粗硕累赘,月所要做的其实只是确保剪接完成的电影档案安妥稳当地插入机器的读取卡匣里、确认所有讯号线都正确地接上了应有的连接口、确定机器各部件运作的显示灯都显示正常的运作状态。虽说并不是困难复杂的工作,可是月并没有因此显得松弛,月在做着检查机器的样子就象教堂里带领人们做礼拜的牧师一样虔诚,并不会因为教堂里的教徒有所增减而有着不一样的虔诚度,我甚至怀疑,如果这时有一辆卡车撞进室里来,月会依然坚持做完检查机器的工作才去检查卡车司机的伤亡情况。最后月转动了一会儿放映器的镜头,确保它们都锁定在能投射最完美影象的位置上后,月的神情才开始显得不再那么凝重。当时钟的指针准确地搭在十一点半的位置时,剧院里的灯光开始暗了下来,同一时间,月迅速地以同步的速度按下了播映的按钮,当第一个画面被投影机投射在银幕上时,观众都象事前已经约定好了般,都停止了交谈,剧院里顿时变得哑雀无声,充满了期待意味的静默充斥了整个剧院。

虽然已经有了心里准备,可是待荧幕的影象出来后,看了一会,我还是感觉了如被不知那里飞过来的棒球给击中般一样不措手不及。因为,发现月播映出来的影片不是什么有着故事性的电影,所谓的“电影”,其实都是月在柏林日间所拍摄的城市活动短片剪接,影片叙事缺乏连贯性,画面有时是一位老人牵着一条狗在看起来象柏林蒂尔公园的地方散步、有时是一辆大卡车在繁忙的街道上驶过、有时是一对情侣在阳光下的喷泉旁拥吻、有时是年青游客们在柏林国会大厦的玻璃圆形圆顶大声嘻闹的情景。但是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拍摄镜头显示的都是在阳光普照场景下的户外活动。

如然如此,令我讶异的是,几乎所有观众席中的吸血鬼们都看得如痴如醉,其中不少还眼泛泪光,显得心情激动,有者更甚的是边看边已偷偷拭泪。我转头望向月,月竟然以一副处之泰然的表情向我点了点头示意着她已准备好解答我满腔的疑问。

“这是……哪…为什么……”我不自觉地抬起了手,想要发问一些问题,可是由于想要问的问题太多,一时之间我反倒混乱得不懂该从何问起。

就在这个时候,月向我摆了摆手,象是已经明白我想要发问的问题是什么而示意我不必再多说。“原来是这样,羊男先生,不介意的话,还是让我来先作说明吧。”

月指了指从左上荧幕里坐在第六排前座左手算起第三位的观众说道。“羊男先生,从荧幕上虽然看不见脸孔,可是如果直接往下看的话,请问您可以看见这座位上坐的是一位秃发老先生吗?”
我透过玻璃墙依循月所指的方位往底下看去,果然看见了一名头发已秃得光亮的老者坐在月所指的位置,于是我点了点头表示可以。

“那是名叫罗的斯拉夫人,在成为吸血鬼前,是名在塞尔维亚的农夫,本来跟家人生活在农村里,生活虽然说不上富裕,可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罗跟我说,在他生命中所看过最漂亮的颜色就是看见亲手栽种的麦穗成熟时在秋季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令人目眩的金黄色光茫;而生活中最美丽的画面就是在落日的余辉中看见倚在家门前守候着自己从劳作归来时的妻子。可是随着1914年6月8日在萨拉热窝的一声枪声响起,奥匈帝国的皇位继承人费斐迪南大公和其夫人在那儿遇刺身亡后,所异致的世界第一次大战把罗生活中最美丽的颜色和画面夺去了,蔓延的战火摧毁了它的村庄农田,妻子小孩都很不幸地死于德军和俄军交战的流弹下。”

月的话虽然完全都听明白了,可是只是徒然增加了心里的迷惘,因为仍然不明白,罗的故事与月的工作有着什么样的联系。

没再对罗的故事再多做补说,只听月紧接着说道。“哪现在请羊男先生再看看从在左后后座位算起第三排的那个小女孩。”我再次疑神往下看去,得确,在那一带的观众座里坐有一名象是只有十岁模样的白人小女孩。

月没等我回过神来已经开始解说。“那是位名叫丽的吸血鬼,羊男别被她小女孩的外貌所迷惑喔,自罗马时代开始,丽已经独自生活了过千年的岁月,是我们吸血鬼中的元老级前辈呢。说起来也真令人悲伤呀,丽本来在生活在有着十个兄弟姐妹的家庭里,十岁那年,村里发生了鼠疫,村里的人一批一批的生病,倒下,死去。丽的父母亲只好带着她们兄弟姐妹十人随着村人徒步往数百里外的地区迁移,不幸的是在离开村庄后的第二天,丽被发觉已经染病了,高烧和无尽止的腹泻,引起迁移民众的恐慌。”

“但是在我继续往下说之前,想请问,羊男先生生命里有过最期盼的东西是什么呢?”

听了月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我不禁楞了一下,虽然不明白月为何会如此问道,可是心里还是禁不住试图回想,自己生命中曾经最期盼的事情是什么呢?是大学先修班会考放榜时能让我进入优秀大学的优越成绩吗?还是中学时代与初恋女孩的第一个亲吻?是应征一分梦寐以求工作后主管的回应电话吗?或是买了奖券后,开彩日时检查开彩成绩的一刻?还是,所谓最期盼的事情其实还没有出现在我的生命中?想到这里,心情不禁有一种往深处掉下去的感觉,不是吗?一艘船如果在茫茫大海中航行了一划夜后,连自己追遂着前进的指标是太阳或是月亮也分不清楚的话,不是应该感到沮丧吗?但是实在想不出确实的答案,所以只好苦笑着向月摇了摇头以示不能肯定。
“黎明的第一道曙光?”

“唉,没错,这可是丽亲口告诉我那时她被遗弃在森林里后唯一期盼的事情!”月叹了一口气后接着说:“鼠疫是高度传染性的疾病,以当时的医疗条件和水平来说,其实染上了鼠疫其实也等同被判上了死刑,我想月的母亲也是在别无选择下所做的决定吧,一个孩子的命或九个孩子的性命,生命选择的方向有时的确就是取决于数量。跟据丽的描叙,在一个抬头就是满天星星的野地里,母亲悲疼地含着眼泪在丽的发际上别上了一朵野地里采撷到的野菊花后抱着奄奄一息的她去到森林深处,把丽安置在一棵大树下后,母亲在丽的身边放置了一个面包和一袋食水后哽咽着哄着丽入睡说:“丽好好地在这里睡上一觉。待天亮以后,妈妈再陪丽到野地里采一篮匡的野菊花给丽编织一顶花冠。”可是待丽醒过来后,身旁再也找不着母亲的身影,住后的三天里,丽独自一人躺在野地里,看着天上的太阳落下月亮升起,再从月亮消去,太阳再次升起,周而复始的三个月升月落,日升日落后,母亲却依然没有回来,可是因为母亲的一番话,所以每当天微亮的时候,也就是丽最期盼的时刻,心里想着天要亮了,母亲就要回来了,所以要是睡着的话就看不见回来帮她织漂亮花冠的母亲了,可能是因为丽仍抱着这样的信念,本来己经气若游丝的丽居然奇迹地熬到了第三天的晚上,也是丽命不该绝,就在第三天的夜里,当丽最后一丝意识就要消失的时候,侥幸刚好被我们路过的王发现了丽,之后的事,月不说,我想羊男先生也应该猜想得到了。”

(未完待续)

P/S: 嘻嘻,欢迎请继续耐心收看下篇。

Monday, December 25, 2006

午后的意大利面(三)-小说

“如果月亮在白天里发亮,水失去了受热蒸发的特性,小狗不再吠叫,这不都是很令人沮丧的事情吗?”

出了电梯转左经过一段走道,来到尽头后就是月的住家了,月从皮包里拿出门的钥匙后,动作熟练地握着钥匙的一端插进门锁孔里扭开了门扉。我把行李拖进内里后,发现月的居家跟一般人的居家并没特别异样的地方,如一般居家的格局,毗邻着进门后的客厅是个摆放着玻璃桌的饭厅,墙上挂了几副看起来似乎是在什么地方旅行时所买的板画,窗几都打扫的光洁明亮,客厅的地板上除了辅陈着看来质地很好的米黄色地毯,客厅另一端还摆放着一架34寸屏幕宽的平面电视。几物桌上看见搁着几本类似《city Bella》诸如此类的当地时尚流行杂志,很明显的,吸血鬼的家并没有象电影小说里所描述般有着一副厚重的棺材摆放在空旷的楼板上的情形。月的居家布置,家具搭配,颜色色调也并不沉郁,以浅苹果青色调为主的配搭还散发着一种在春天早晨漫步在野外的清新感触。

就这样我在柏林逗留的一个月期间就在月的民宿住下了。往下的几天里,我发觉月除了皮肤苍白得可怕和没有影子之外,其实并没有和普通人类有着什么显着不同的地方,令我最讶异的是月在白天一如正常人般活动自如,并不如小说电影上般所说吸血鬼一但曝晒在阳光底下,身体就一定会伊伊哦哦的疼苦呻呤冒烟燃烧。事实上,每个清晨天色大亮后当我步出房门时,餐桌上一定已经摆放着月一早起来准备好的早餐,而月总是静静一个人坐在玻璃桌前边吃着夹着火腿的全麦面包边翻看着报章,天气特别好时,秋天的阳光透过落地玻璃窗洒进室内时,映射得得室内一片明亮通透,有时阳光还映得玻璃餐桌上反射出锃亮的一片金黄,纵然是这样,坐在桌旁的月却并没有露出一丝讨厌阳光的表情。每个早上,当月察觉了我已经步出房门,月还会抬起头来微笑着向我说早安,月的脸色在白天看起来依然苍白,可是直到现在,只要回忆起月的微笑,总是让我想起冬日中的暖阳。

每天清晨出门前,我和月毫无例外地会在餐桌一起用餐并作一番愉快的闲聊。所以你能想象这样的事情吗?虽然我一直知道世界上事物并不一定都依照着我们理解的法则在运作,可是一个吸血鬼在阳光下优闲地翻看报章这回事其实是存在的事实,说起来不好象就如跟患了重病正处于弥留状态之中的教宗讨论F1赛车中的六气缸引擎在低油量下的扭力表现一样令人不可思议吗?可是正如身旁有人突然把球扔向你时你必须接住一样,当它已成为我人生中一件真实的事情时,我能做的也只能试着去理解它了。

“所以吸血鬼惧怕阳光这回事是错误的讯息吗?”听到这里,我忍不住打断羊男的叙述问道。
羊男耸了耸肩说道:“不,具体的来说,吸血鬼害怕阳光这回事还是真的。只不过月的情况是属于特殊的例子。”

第一个在月的民宿醒来后的早上跟月一起共进早餐时,月是如此对我解说的:“羊男先生一定在奇怪着为什么我能在不俱怕阳光的情况下活动吧?说起来,以羊男先生的理解来说是对的,吸血鬼的确都只能在黑夜里活动,就我的情况来说是属于极特殊的例子。”月喝了一口餐桌上的咖啡后,徐徐叹出一口气后继续说道:“换句话说,对于我作为吸血鬼这身份来说,并不是一个完全的整体,也就是说其实我失去了吸血鬼害怕阳光这回事的能力。”

“能力?能象正常人一样在阳光下活动不是很好吗?应该说成缺陷才对吧?”听到月把害怕阳光这回事说成好象不值得高兴的事情,我不禁诧异地问。

“或许你说得没有错,能在阳光下活动其实也并不太坏,可是世界上每样东西不是应该有着它们独特的特质的吗,譬如说,火焰有着灼人的特质,月亮有着夜里发亮的特质,小狗有着吠叫的特质,如果这些特质都掉失了,物件会失去了它们归位的能力啊,这样说的话,可能有点失礼,可是,羊男先生可以试着想想看,如果月亮在白天里发亮,水失去了受热蒸发的特性,小狗不再吠叫,这不都是很令人沮丧的事情吗?所以我想无论该特质对于物件本身来说是多么不方便的事情,可那还是很重要的。所以对于作为吸血鬼惧怕阳光这回事,说成是一种能力也是合理的事情吧。”

月的说法虽然很奇怪,可是一时间我好象也找不到可以辩驳的说词。只是我比较好奇想知道的是为何月作为吸血鬼却能拥有在阳光底下活动的能力。
“哪冒味的问,为什么作为吸血鬼的你,为什么仍然能在阳光下活动呢?”
“啊,你想知道这个吗?”
我尴尬地点了点头,为什么要尴尬呢?因为回想起来,询问对方认为是“缺陷”的事情,好象是不礼貌的行为吧。不过幸好月并不太介意我发问了这样的问题。
月咪着眼睛嚼咬了一口面包后,微笑着说。“回想起来,哪已是昭和年代的事情了。”
“昭和?”
“是的,昭和,正确来说,也就是昭和二十年,你知道吧,在那出生之前的一年,也就是西历1945年,广岛被扔了原子弹,而我是在1946年出生在广岛的。当时我们一家虽然是住在离广岛市二公里外的小镇,但是无可避免地,猜想母亲在怀着我时还是受到了副射感染,打出生开始,我就一直体弱多病,有时一生病就是在家里躺上了大半个月,十岁时,终于被医生珍断出是患了白血病的小孩。说到底,那时因为年纪还小,其实也并不明白血病到底是意味着什么一回事,可是小学时期,渐渐已经察觉每隔一段日子,身边总有些患了这种病的同学会突然离开学校,隔天早上,就只剩下空的桌椅,空气中好象这位同学从来就不曾在学校里存在过一样,你知道吗?那种感觉就象与大家一块站在一块旋转的超级大圆盘上,有些人因为走远了而不小心地在圆盘的边缘掉出去了消失不见了,而心里已隐隐约约也觉得可能总有一天,自己也会象他们一样毫无例外地掉出去吧。那时二战中战败投降的日本,百业萧条,物质匮乏,医药供应短缺,病发后的头三年,我想都是靠奇迹撑过来的,有好几次病发时眼看已奄奄一息了,可是躺在病床上的我总是奇迹地又活了下来,可是要不是后来遇到尾崎医生,我想死亡这回事绐终是无可避免的。”

听到这里,我确实肯定了月是日本人的身份。可是脑袋难不免象被一下子塞进了一堆混杂了麦芽糖酱和泥块的充塞物而显得一片泥泞狠藉。昭和?1946年?那约莫就是六十年前的事情了。我看着眼前依然有十八岁少女形态的月,看来吸血鬼不老不死的传说应该是真的。同时间,毫无预召地,听了月得白血病后却能存活下来的故事,却让我联想到当年战败的日本经济也是同样的以奇迹的恣态从1951年韩战的契机中复苏过来的情况。

“尾崎医生?”月叙述到这里,直觉告诉我尾崎医生应该是月叙述中的重点,所以接问了一句。

“是的,尾崎医生,家里说的上是地方上的望族大户,有着家族娉请的家庭医生,当时尾崎医生是一名刚从波兰学医回来的年青医生,架着一副黑框眼镜,头发梳得服贴,大衣衣领烫得不露一丝皱摺,脸上总是让人感觉不会沾上任何尘灰的整洁干净,样子说得上是俊俏,看上去也会于人心里一种:“呵,这人一定是名亲切的人。”的感觉,而事实上也正是如此。尾崎医生说话的亲切态度有时会让人产生以为他才是你真正的亲人呢。依照约定,尾崎医生每个星期天的早上都到来为我视珍。那时我已衰弱得不能再去学校了,很长的一段时间躺在床上,也不能外出了,而每次视珍时,尾崎总是随身带着一本这样的笔记本,里面做了各种笔记和手绘图,为躺在病床上的我讲解外面世界发生的有趣事情。那时候,就是以这种方式,尾崎医生帮我构筑了一道从我本来平面上的圆盘世界通往另一个巨大世界的桥梁。在这一点上,没有人会比尾崎医生做的更好了。羊男先生可以想象这样的情况吗?在遇上尾崎医生之前,我曾经怀疑我出生于这个世界上的原因可能就只是为了见证每天透过我房间的窗棂户洒进来的阳光光束在榻榻米地板上象是有生命的生物般有着沿着一定的轨道从房间的一端移动到另一端的机动性。”

听到月提到了笔记本的事情,心里被触动了一下。

“笔记本?冒味问一句,就是你那天给我看的那种Moleskine 笔记本吗?”
“啊,你知道呀?1986年最后一家Moleskine笔记本生产工厂停产时,我沮丧了好一阵子呢,当时我惟有把市面上还能找到的Moleskine笔记本都买了下来。或许必须说明一下,其实那时尾崎医生已经去世了,所以剩下连接着我这边巨大的世界和尾崎医生那边的世界的就只剩下Moleskine笔记本这条细线了,如果连这条细线也消失不见的话,就等同存在于我和尾崎医生的那个世界之间唯一的连系也没有了。那样的情形,如果是发生在羊男先生身上的话也会尽一切能力去阻止吧。”

我听了惟有有点楞楞地沈呤着回答“本身来说,如果不是亲身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也不好说。不过Moleskine笔记本的历史我确是知道的,我想那时也不单月在做了那样的事情吧?工厂停产时不是幸好后来有名旅游作家,因为太酷爱Moleskine笔记本了,所以把Moleskine的工厂承办下来继续生产了吗?。”我顿了顿后继续补充说明了一句:“不过选择干这种事情的人来说,就是等同尝试站在山洪激流般的巨大力量前尝试阻止它们继续前进吧,那可是一件相当累人的事情。”

月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说道,“是呀,可是生命时有时候,纵使知道最终会被那看似无可阻挡的巨大力量辗扁吞噬,也会拼尽最后一份力气试试看去搏斗阻挡吧。”

月的话,在心里某一个封闭的空间里好象微风吹过般拂动了一些藏在那里似乎很重要的事物,可是要是拼命去想却是只会是一团黑影的事物。所以我只好把注意力转回到了尾崎医生身上去。

“哪么尾崎医生和你成为吸血鬼有着很大的关系吗?”我猜测地问。
“是得,也因为是尾崎医生,我最终得到了吸血鬼的身份。在我十八岁那年,如同美国在长崎投下的第二颗原子弹,把日本军方心里抱着如果美国只有一颗原子弹就能坚持不用投降的侥幸心理彻底地摧毁了,因为我的病情在那一年终于已严重到无可挽回的地步,所进行的化疗电疗,不但无法抑遏病情的恶化,疗程的副作用反而严重地破坏了我的身体组织,人那时候已到了无法进食的地步,就在我感觉生命只要再被推向前方多一毫米就会掉下悬崖的那个晚上,尾崎决定悄悄把吸血鬼的血清注射进我的身体。”

听到这里,我倒吸了一口凉气说。“所以你是因为身体接受了吸血鬼的血清才成为吸血鬼的吗?”

“是的,接受了血清注射之后,曾有一段时间如死去般失去了意识,可是后来意识犹如岩洞中遇潮而一点一滴汇集成形起来的露水,开始回复过来,睁开双眼后,待身旁的景象都慢慢开始清晰起来后,发觉身体的疼苦也完全消失了,比较诡异的感觉是,虽然映入眼帘的景物依然是熟悉的景物,可是每一样物件却都象是初次见面递过名片的业务员一样对我说着:“嗨,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的佰生感觉,比方说,挂在墙上的钟摆看上去虽然仍然维持一样的角度和外观,可是感觉上又不是跟以前一样的东西,因为身体里面可以确实地感觉到钟摆内里的质已经有了显着的改变,我想这样说,羊男先生会听糊涂了吧?真要仔细形容的话,就象是相隔了十多年后再次碰到已经结婚拖着太太小孩在诳街的小学同学一样,虽然心里知道是同样一个人,可是就是那种已不能象从前一样若无其事地笑着说:“嘿,山田君,昨天的课业借来抄一下吧!”的同一个人。后来和尾崎医生讨论了此事,才明白那其实是因为成为吸血鬼之后,身上的感官感觉比普通人类优越许多而产生的差异感,也就是说,从我感觉到周遭事物的这一种转变开始的那一刻开始,我作为人类的身份就消失了,自此以后,我就以你现在看到的吸血鬼身份存活到现在。”

“听起来成为吸血鬼对你来说并不是一件坏事呀。”这时候,我发觉月的杯子快空了,我移过咖啡壶为月斟满了杯子。月含笑说了声谢谢后回答了我的问题。

“如果纯粹以逃过死亡这回事来看,变成不老不死的吸血鬼来说,似乎不会是件坏事。尾崎医生所没有料到的事是后来事情发展的演变。”

月叹了一口气后,把一双苍白纤细的手平伸停驻在离玻璃桌面上大概五寸高的上空。“不懂羊男先生不没有发觉吸血鬼除了没有影子以外,也是没有倒影的。”
我把视线移向桌面上,果然可以反映镜象的光滑玻璃桌面上除了倒映着上空天花板的条纹和餐桌上的皿器外,并没能映出月手腕的部分。

“刚开始时,家人发现我的病已经痊愈了后也显得高兴,可是当他们发觉我已变成一个没有影子镜象的吸血鬼后,或许是本着惊恐,或许是羞耻家人竟然是怪物的原因而把我囚禁起来了。在那之后的二十年里,虽然生命能延续下去,也不再有生老病死的顾虑,可是我再也未被允许离开家里的内院半步,之后对外宣称可能是我仍卧病在床不适宜在处走动之类的说词,反正之前那么多年也是如此,所以也绝对不会有人怀疑吧。照料日常生活的仍然是同一个保姆。同样的,尾崎医生也一样地只能每个星期一次被允许到来为我检查身体建康的情形,某一程度上,一切都没有因为成了吸血鬼而改变。”

“哪月没有考虑过过要逃走的事情吗?毕竟自由被限制禁起来并不是一件那么愉快的事情吧?”我心里在猜想,以吸血鬼的能力,如果要逃走,应该可以轻易办到吧。

“是的,正常人都会如羊男先生那么想吧。确实,有一次尾崎医生也提起过一起逃走的事情。只可惜世界上的常理不一定都是依循着应当的轨道在运作的。当时我是那么想的,虽然不被允许走出家门,因为不用整天再卧在床上,也不用忍受身体生理上的疼苦了,而且每个星期仍然可以愉快地和尾崎医生见面,愉快地谈天,对于被禁止离开家门这回事,好象也不那么在意了。所以也没有确实地答应尾崎医生,尾崎医生见我没有回覆,想是我并不愿意,之后也没再提起一起逃走的事情了。只是后来遇上更高资历的吸血鬼,经过他们的解说后,才帮我厘清了当初没有答应尾崎医生请求的真正原因。成为吸血鬼后,因为不老不死,以时间作为计算生活单位对我来说,已失去了意义,羊男先生可以理解如果一分钟的意义和一年的意义对一个人来说已没有差别了的可怕吗?因为变成怎样也可以等待下去的情形,所以想做的事情也没有所谓“紧急呀!”,“必需要在某某日期之前完成呀”之类的顾虑,失去了时间概念后的日子,犹如一患念珠失去了串连起来的轴线,突然间崩落成一地流离失所的珠子,或者可以这样说吧,最可怕的不是生活变成崩落的珠子,而是连拾起珠子来重新排列的欲望也没有了。而那时我并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经陷入那种时间观念失落了的陷阱之中,所以才始终没有接受尾崎医生一起逃走的提议。但是随后的日子,也多亏了尾崎医生,因为每个星期仍然为我用笔记本为我解说随着年代推进过程中世界上陆陆续续发生的代表性事件,1964年赫鲁晓夫下台、1968年美国黑人领袖,马丁路德金被暗杀、1971年第一架口袋型计算机面世、1972年水门事件、1977年电影星球大战上映、1982年CD被发明了。这些事件的意义对我来说是多于事件本身希望带给人们的讯息,因为有了他们的存在,总算使我的人生得仍然可以以一连串的历史事件串连起来。可以这样比喻吧,虽然崩散的珠子已经串连不回去了,可是因为尾崎医生为我依序作了这些事件的报导,散落的珠子仍然可以被限制在一处被允许滚动的范围而没有滚到更远的地方。想要说明的说,虽然时间观念已回复不过去了,可是岁月流动的痕迹还是察觉的到的,譬如说,院子里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的现象还是看得到的,只是伴随着这些花开花落之后,家里的亲人也陆陆续续的去世了,渐渐地,尾崎医生的头发也白了,身子也越发衰弱起来。只有我,作为岁月的绝缘体,象油污的餐盘经过强力洗洁精的洗刷后,光洁得看不出油污覆盖过的痕迹,始终保持着十八岁的模样。回想起来,那时候真傻呀,因为堕入了吸血鬼的时间观念,以为有些事物可以象一个城市里的地标性建筑物一样永远伫立在同样的地方,可是事实是,随着时针滴答滴答地跑动,内里其实有些看不见的重要物质正在流失着吧,而流失的严重性终于有一天因为表面的外皮再也包藏不住内在不住扩大的虚亏而塌崩下来。终于有一个星期天开始,尾崎医生再也没有来了,就在尾崎医生消失的一个月后,尾崎医生的家人托人送来了一本笔记本,笔记本里记载了尾崎医生去世前写给我的日记。看了后,才知道在一年前尾崎医生已经知道自己的脑里长了不该生长在那的东西,最糟糕的是那东西就象是冬天结束时从雪地上挣扎冒出来的青绿草苗,是无可逆转的事情。”

说到这里,我可以感觉到月的语调已经渗透着缕缕伤感,说到底,让为你解说往事的主人家陷入过度悲伤的情绪,是蛮尴尬的事情,所以我只好试着改变话题以图缓和一下月的情绪。

“尾崎医生的事情,听了真是遗憾,只是后来月是如何得已离开了被囚禁的地方呢?”伧促问完问题后,发觉自己其实可能是问了一个愚笨的问题,后来月的答案也证明如此。

月叹了一口气后,回答说。

“1984年,当连最后的姐姐也去世了,而我作为家族剩下的唯一合法续承人,终于离开了被囚禁的后院,继承了家业。很讽刺对吧?到了最后我竟然继承了那个囚禁我自己的整个运作系统。不过,其实只要仔细想想,其实这样的结果也可以预见的吧,所有的事物最终都会败给时间。而作为战胜了时间的我成为最后的胜利者也是最自然不过的结果吧。那时含着眼泪看完了尾崎医生留下来给我的笔记后,,我才明白了很多事情,也突然多了很多不明白的事情,说到底,因为吸血鬼不是市场上随便可以从货架上取下来购买的商品,所以世上也没能哪一本说明书象产品说明手册一样不厌其烦地以各种世界主要用语详细解说成为吸血鬼之后,正确的生活方式和保养之类的说明资料,也为了想弄明白尾崎医生更多的事情,所以之后我变卖了所有家里的产业后,离开日本前往波兰去了,再后来的日子,在东欧各国都进行了长短不一的旅居生活,旅途上也陆陆续续地让我遇上了同是吸血鬼的同伴,也遇上了吸血鬼的王,经历了很多事情,不过那是另外一个故事了。我在柏林停留下来的事情,也只是一年前的决定。”

说到这里,月抬头看了看墙上挂钟的时间,带着腼腆的表情与我说道:“不好意思,一下子说了这么冗长的往事。时间已经不早了,我想羊男先生还要出门去吧,我想不应该再耽搁羊男先生在柏林观光的宝贵时间了。”

说真的,我其实并不介意继续跟月以她的故事闲聊下去,可是如果主人家提出要结束谈话时间之类的说词,我想可能应该也有她不方便的考量吧,而且老实说早餐其实老早已经吃完了,让空着的餐具一直搁着也好象不太好,所以我也只好微笑着颔首点了点头以示同意。

(未完,待续)

P/S:
呵呵,下期肯定大结局。

Thursday, November 09, 2006

午后的意大利面(二)-小说

“要是你愿意接受这个“整体”,哪日后你就得接受它只将会在往后的岁月中逐渐枯萎死去的事实。”

“吸血鬼?”我疑惑地问。
“对,夜柏林的吸血鬼。”继续吃着意大利面的羊男,嘴里含着面条含含糊糊地回答。
羊男抬起头,还保留着吞咽动作的他对我眨了眨眼说。
“要怎么说呢,那是我在柏林旅行时认识的吸血鬼,我说得可是真正的吸血鬼哟,就是那种长着尖尖的犬牙,在人类的脖子咬下去后,五分钟内就能把你的血抽干的吸血僵尸,或许你会奇怪我怎么会认识这样的人,真是得,要怎么说呢?我想遇上吸血鬼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吧,那时我一个人坐的列车在晚上很晚的时间才抵达柏林,在柏林的《动物园火车站》下车后,站在站内的公共电话前,我打了好多通电话想寻找下榻的旅舍,却都被告知客满,内心正在焦虑着是否必需花费更高的预算下榻一家高级酒店时,突然从我身后传来一把怯生生的女声用英语问道:“先生,请问你正在寻找旅店吗?”然后我一回头就看见了“月”,那是有着一张苍白脸孔的女孩,女孩身穿一件纯白的女装风衣,脚下穿了一双红色的长靴,手上挽着一个褐色的缀花手提袋,样式则是一种八十年代流行的扁长形包包。蓄着的长发裹在红色的风帽里,就象时尚杂志上的秋季模特儿。女孩身子瘦削,有着象是随时风一吹就会飘起来的身子,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女孩有着一双鸟漆发亮得象是星空一样的眼睛。

空荡荡的车站大堂里,面对着眼前的女孩,我突然不敢确定刚才发问的女声就是来自她。所以当时我只是楞楞地瞪着女孩看。

“请问您正在找寻找下榻的旅舍吗?”女孩再度怯生生地向我发问时,我才自觉失礼,如梦初醒地回过神来后,明白女孩可能是在车站招揽客人住宿民宿的当地柏林人,于是忙不迭地点了点头,女孩轻声接声说道:“要试试看住在我家吗,虽然并不靠近市中心,可是环境是相当干净清幽的喔。”接着女孩说了一个并不太高也算合理的房价。女孩如墨似夜的眼珠有一股黑洞般的吸引力,我想再铁了心的人如果凝视着女孩的眼睛说话,任何拒绝的说词也会如光线般被吸进那黑洞里去吧,何况当时的我实在没有任何拒绝女孩建议的理由。于是理所当然地,我就跟女孩走了。

女孩领着我穿过午夜清冷的火车站广场后在一个遥对火车站的电车站等待电车,三分钟后,一辆171号电车如一尾沈默的游鱼悄然掩至,我们上了电车后走到车后厢找了位子并肩坐下,途中聊起,我就是在那个时候得知她的名字叫“月”。挨近距遇看,我发现月其实是个长得很漂亮的女孩,从月左侧的脸庞望去,眉目分明,素净的一张小脸配合着精致小巧的鼻子勾勒出一轮粉雕玉琢的轮廓。可就是脸色白皙得吓人,真要仔细形容,那种白皙的程度可是一种近乎死亡的苍白,仿佛生命能在当中消失的感觉。后来我才明白,那是月成为吸血鬼后永远也不能改变的肤色。

在电车上,从月漂亮的弧形眼部曲线来看,我猜想月应该是日本人,因为印象中,举凡美丽的日本女孩大半都长得有着如月一股好看的眼部特征,近乎完美的眼睑睫影勾勒出如桃花一股的风情,一双眸子则永远就象要沁出倒映着月亮的泉水来一样地清彻明亮。可是月的清泉里除了月亮的感觉,却象还有着一些无以名状的东西在蛰伏着。对了,就象是在凝视一片绵延葱郁的山林,表面看起来平静,可是心里知道绝对有着什么不知悉的东西蕴藏在葱郁森林的底下在潜伏着,晃动着。

月一路上并不多话,并不象一般总喜欢喋喋不休地向初来报到的旅人汇报当地一切有趣事物的旅店业者。对于我的询问,月虽然一一作出了尽职的解答,却从不加上自已的意见,打个比方说,月不会因为我问了苹果的事情而接下来还会告诉我苹果打成果汁后加上一小撮盐,味道会更好的课题,只要我没有要说话的表示,月就保持低头沈默思索着什么的恣势,这对一般从事旅舍行业的朗爽性格的人来说有一点不相称,虽然我明白月经营的其实只是一间民宿,可是民宿或是旅舍对于我来说,意义上就仿如柠檬汁的酸性和酸柑汁的酸性相比较的东西,换句话说,在客人愿意付费就可以睡一个晚上的这一本质上,两者是不会有差别的。于是我相信就是本着这样的情愫,我过早地把一般旅舍业者的精神行为模式投射在月身上了,所以月一路上出乎意料的腼腆,反倒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我们最后在离博物馆岛(Museuminsel)不远处的亚历山大广场(Alexander Plat)下了电车,我知道在东西柏林合拼前,这里是属于前东德的地区,下车后,从街上看去,不远处的电视台通讯塔象一项高悬的皇冠,在高空中发着耀眼的亮光,街道的另一边则是向黑暗的方向延伸开去,凝神观看,可以发觉都是建于战前的旧式建筑物,大约四五层楼高,体形庞大壮硕的民房尽显共产主义在这个国家遗留下来的痕迹,在杳无一人的老街上,我拖着行李跟月沿着电车停靠的大道走了五十米后,随着月转进了一个巷口,一路上,在已临近午夜的时分,凄清的街上只回响着我拖拉行李箱时轮子辗在柏油路上的轧轧声响。可是约莫再走了五分钟的路途后,月却丝毫还没有表露快要到了的暗示或关于这方面的表情,这难免令我内心有点焦虑,毕竟住宿的地方太偏远对于旅客的我来说是不大方便的事情呀,当时内心不禁有点后悔刚才是否应该多花点钱找家位置较好的酒店住下。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月似乎察觉到了我的不安,“真抱歉,我的家是稍有一点远,可是只要再走一会就会到了,请羊男先生再坚持一会。”月满怀歉意地向我说明了一下,同时候,月微躬一躬身子算是向我做了一个多多包涵的道歉动作。

既然如此,我也只好无奈地向月苦笑了一下算是同意了。可是相对于民宿路途遥远这件事情,蝉鸣叫的声音才是令我最感到困惑的事情,要怎么说呢,那可是一件具体上说不上来的事情,因为打从在车站遇到月开始,我就听见蝉的声音,声音是从体内发出的,就象内心突然滋长出一只蝉在鸣叫着,而且随着跟月相处的时间越久,相距距离的变动,蝉鸣叫的声音也越趋大声。就象走进夏天的树林里,或远或近,或弱或强,虽然耳朵清清楚楚地听见蝉鸣叫的声音,可是要看见蝉在什么地方却是办不到的事情,所以虽然困惑,但是我只能做的事情就是只好任由蝉继续在鼓动着腹翼制造出那令我不安的唧唧声下去了。或许到了某一刻,希望蝉会自已突然变得沈默吧,内心当时是这么想的。

蝉续继在鸣叫着。

藉着皎洁的月光,我边移动着步伐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走过的街道,身后走过的二战时期前的建筑物,都象涎着脸并排列队的武士,影影绰绰伫立在街道的两旁,巍巍然地捍守着共产主义在这个国家最后的尊严。可是因为是在夜里,都看不清它们身上维多利亚式的立面轮廓,视线移到更后面的方向时,房屋的形状轮廓都已被更后方的黑暗吸进去了。我把目光移回临近的地面,正前方高挂的月亮,正把我的身影长长地打印在以扇状花岗岩石砖辅成的粗糙路面上,随着我身躯步伐的起伏,影子在起伏蠕动着,同步蠕动着的影子则象是一抹不能成眠的黑夜精灵,在不安地辗转翻复着身躯。

蝉续继在鸣叫着。

这时比我走在前方并伫立在不远处的月侍我趋近了,从她手提袋里把一本笔记本的本子拿出来,待来到月的跟前停驻,我才看清楚是一本深黑色封面的笔记本,本子看得出已经过一段岁月洗礼,封面上的汗渍和陈旧皱褶,象一张吉普赛老妇的脸。月在我眼前把本子打开翻到其中的扉页。霎时我才认出了是本Moleskine出品的笔记本,Moleskine笔记本因为是用厚厚的漆厚纸皮充作封面,内页高级的意大利非酸性纸张和封面则用耐用的线制方法捆缝成册,二十世纪时,成了欧洲知识分子和艺术家爱用的传奇本子,梵高(Van Gogh)、海明威(Emest Hemingway)和毕加索(Pablo Picasso)都曾爱使用。梵高创作名画《向日葵》时用Moleskine笔记本来打的手稿现在还在Moleskine博物馆内被当作镇馆之宝来展示着。因为月的笔记本的老旧程度实在和那时在馆内看到的笔记本太过相似,心里在估模着要是月的笔记本有着如梵高时期一样的年龄,那可是相当珍贵的一本笔记本了。

笔记本的扉页上,一张看得出是相摺了的街道地图正被钉书夹钉在扉页的一角,月把本来相摺的地图在我眼前辅展开来后,再用她那瘦削的手指指向地图上的一点说:“羊男先生,我们现在的位置在这里,只要在前面的岔道转左,再走五十米就到了!”月一边解说着一边将食指从在地图上原先的一个点移向地图上另一方标示着民宿正确位置的一个红点,藉着街道旁的路灯,我可以清楚地看见月指着的一点是在地图右下角,我伸出起食指,在地图上估模大约还要再走的位置时。
蝉的鸣叫声戛然而止。

在我眼前,我清楚真确地看到,橙黄色的灯光穿过我的手掌后,形成的影子以一个真实存在的轮廓因着地图蠕动的关系而在其上浮游着,而月的手掌底下,本来应该出现影子的地方却仍然是光亮的地图。我倒吸一口气后静静地仔细察看月脚底下的影子,看真确了后,终于肯定月脚底下所谓的影子其实纯粹只是衣服的影子,在月裸裎着的手丫部分,脸形轮廓在影子上应该显示的部分却以我不能理解的一种物理现象下消失了,不,或许是应该打从一开始就不曾出现过吧!换句话说月是没有影子的人。

月察觉我了我突然异样的沈默后,一脸不解地抬起头来回望着我。

“羊男先生,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月用着我已熟悉的怯生生女声向我问道。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后,只能迟疑地抬起手向月地上的影子指去。

月看了我的动作,叹了一口气,显然是明白了我的疑惑,幽幽地说,“是关于影子的事情吗?”。我只好僵硬地点了点头,月沈默了一会后接着说,“果然,还是被羊男先生发现了,请相信我,并不是存心要隐瞒羊男先生的。只是心里想着哪不是需要特地说明的事情,哪样的话,就不会带给客人困扰。或者可以试着这样解释吧,比如说操作一架影印机的情形下,我们并不需要特地去明白电流接入电版以后是如何影响着滚轴的运动,也不需要去了解纸张在其间是基于什么样的光学热和的作用下而让镜片摄取到的影象打印在其上的物理原理吧,所谓影印这项本来复杂的事情,只要记住影印时要按下去的按钮,也就能顺利地完成了,所以,我是本着这样的想法去为羊男先生着想的。但是或许现在务必向羊男先生说明一下...呃...虽然我认为这其实并不是什么羞于启齿的事情,不过羊男先生听了后仍然会吓一跳吧?其实我是吸血鬼,现在的吸血鬼并不是象一般人心中所想的一样,我们其实并不会作出伤害人类的行为,所以现在的我也没有要伤害羊男先生的意思。”说完这话的时候,月用手撩拨了一下从寒帽里溢垂下耳旁的发稍,两手交叠垂放在腹部下方静静地等侍我的回复,此刻的月就象一个在课室上忘了交作业而正站在老师眼前等待老师处罚的学生。

在听了月以上说出的一番话后,我闭上眼睛尝试让自己陷入黑暗中回忆事情发生的始末,希望能在充斥不真实感觉的黑暗里思索,能更理解在旅途中遇见吸血鬼这回听似根本不真实的事情。,但是在黑暗中思考这回事看来并不能改变些什么。可以这样子形容吧,霎时我的思绪就象一只蚂蚁尝试在一团黑色巨大的捆缠毛线团中奔跑逃离,就说是以大口大口喘着气息拼命的速度在逃离着吧,可是就在我想还欠几毫米就右到达毛线团的外围地带,浓绸的黑色毛线团总能化成一条条长蛇以一种令我不能理解的速度如影随形般悄然掩至继续把我包裹纠缠在内,然后,一切又回到了原状,思绪继续逃命,黑色毛线团继续追随上来。真要命,来柏林之前,我可以想象到达柏林后遇上一伙留着光头标记的德国新纳粹党青年,他们在鲜少行人的街头围上来向我推挤挑衅;又或者被火车站前假份成警察的抢匪洗劫,让他们挥舞着着锃亮的小刀,从我身上粗暴地缴去了我的皮夹。但是令人意想不的结果却是,经过一天疲累的旅途后,由找不着旅舍开始到转了一大程的路途,好不容易在离可以洗一个舒畅热水浴的民宿还有五十米的街上,气温接近零度的夜里,我的民宿女主人告诉我,她是一名吸血鬼。呵呵,你知道吗,这使我不得不承认生命有时对我们解说生命的荒谬的方式本身就是荒谬。

三十秒后,我睁开眼转过头来回望身后走过的街道,最远的那一端已经被黑夜彻底地吞噬了,也看不见任何衔接大街上的转口处。我只要想象我必须拖着我十二公斤重的行李,在这冷得思想思维也被冻结的寒夜,沿着漫长的来路走回大街上去寻找旅店这一件事情,就是一件比入住吸血鬼民宿更疯狂的事情,至少在那一刻我是真得是那么想的。

于是在一个佰生的城市,在午夜接近零度的大街上,我叹口气后向月问道:“你的民宿有热腾腾的咖啡和曲奇饼吗?”
“当然,羊男先生。不过在那之前,我相信先洗上一个热水澡的话,会更好。”月嘴角上扦的微笑着说道。
羊男说到这里的时候,我终于忍耐不住打断他的叙述问道:“慢着,那你就是知道月是吸血鬼后还选择住在她的民宿?”

听得我这样问道,羊男咽了一口啤酒后无奈地说,“首先,我从没有设想过跟随一个美丽的吸血鬼在午夜佰生的城市中寻找一间民宿是我行程中会发生的事情。可是既然事情已是这样,我也只好将他视为我旅行中的一部分了,你可得明白,一部分可是一个整体的其中一个结构这个事实,这部分或缺了,一个整体就不再是一个完整的个体。要是你愿意接受这个“整体”,哪日后你就得接受它只将会在往后的岁月中逐渐枯萎死去的事实。”

虽然在我心里想得是整体死去其实也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可是我想对有点完美主义的羊男来说,整体死亡这样的事情听起来就是生命的一部分会消失了般重大的事情吧。对于羊男选择跟月继续走到她的民宿住宿这桩事情,心里也好象能接受了。

羊男续继叙说着他在柏林的遭遇。“果如月所说般,我们再下一个岔口转左后再走五十米后,月拎着我走到了一栋老旧的大楼前,建筑物仍旧是东德共产主义时期遗留下来的产物,为了彰显共产主义的伟大,无视内部空间真正所需的考量,这时期建造的民宅都给加上了一个大码,这种建筑物的形象,要是你愿意想象的话,那你可以想象在一个超市的架子上,混在一堆尺码相差不远的100公克装的沙丁鱼罐头间,突然冒出了一种体积比其它罐头膨涨了两倍的100公克装的沙丁鱼罐头。”

大楼本身虽然看出有些部分经过了修缮,建筑物立面上依稀还看到二战时期留下的累累弹孔,随着时间的洗礼,这些弹孔已把自己和建筑融合成了再也不能分割的一个个体,象那些在战争中烙印在不死老兵记忆中的炮弹声,所以纵然不愿,终其一生,他们也只能带着这样的“整体”记印死去。

月在正门前按了大楼的密码后领着我进入建筑物内,我们在底层坐电梯上了五楼顶楼。我不确定是否已是午夜时分的原因,,或是居住在这里的大楼居民其实正躲在屋内憋着气息在门窗后窥看着我们经过,大楼内静得可怕,整栋楼房静得只剩我和月的脚步声在回荡。

(未完,待续)

P/S:还有耐心看完这中篇的人,应该是拥有足够耐心等待看我完结篇的人。^_^

Monday, October 09, 2006

午后的意大利面(一)-小说

“反正心里想着所谓生命就是随着上好的发条摆动就是了吧。”

太阳西沈时,羊男正在厨房煮着意大利面,我则坐在屋廊下小饭桌的餐椅上阅报。小饭桌临靠栽有果树的林荫后院,加上有着午后的树木吸收了地表的闷热,所以环境非常清凉舒爽,也因为贪图院子里露天开阔的爽利,空闲的下午,我总爱搬张靠背的长椅在餐桌旁边吮饮着夏天的冰凉啤酒边翻阅一些什么书籍报章的。可是说真的,真要挑剔,美中不足的地方就是后院外的景观其实相当一般,从我家后院望出去,摄入眼帘的景物只是一条封闭的幽巷及毗邻邻居的后院子,是得,因为我家的位置处于斜坡的高端,兼之每家相连的后院子只以一道篱芭相隔开,所以从视线延伸开去,触目所及除了后院子外也还是后院子后的后院子,它们以不阻挡视线延伸的大前提下,以一架影印机复制一张文件的模式,仿佛无尽止地把一个院子的格式重复蜿蜒出去。曾有一个时候,我自觉性地认为如果以两面镜子来取代我后院两旁的篱芭,从两面相对的镜中看见的无尽折射影象,恐怕也就象没有镜子围墙时的景观差不多吧。当我把这想法告诉羊男时,他笑笑说:“哟,这真是一个可怕的想法。也就是说镜子打破后的景色却一点也没有改变吗?”虽然羊男的说法有点奇怪,可是我想了一想,好象也觉得真得是有那么一点可怕的味道,虚幻的假象消失了后,却发觉与真实其实并无二致,听起来背脊就会升起一股寒气。

无论如何,我其实想说明的是在我居住的邻里,实在是一个奇怪的住宅区。虽然寓居在这里已经两年了,可是令我感到纳闷的是一栋栋有迹象显示着有人居住的屋子,正门前却从未看见过邻居们的身影,有时经过敞开了厚实板门的人家,因为好奇,从铁栅门的空隙中窥望进屋内,虽然可以看见窗几明亮的客厅,客厅里也摆放了一整套看起来象是意大利进口的真皮沙发,可是诡异的是总是看不见门后住客的身影,再看看门前,地上却都散落着大大小小成人孩童的拖鞋球鞋,有时也会碰到屋内隐隐约约传出嘶嘶飒飒的电视或电台扩播的声音,有一次我还听出一家门前有着绿色围栏的屋里播放着的竟是Sinead o’cornor的《Emperor New cloth》,隔了一道十米外的墙,我站在户外听着里面若隐若现的女声在嘶喊着唱道:拥着自己寒冷的孩子行乞时,教会孩子的第一个单词是“please”……。但是奇怪的是居住在其内的人好象在我到达前一秒都因为收到了某种警号已经机警性地选择消失了,而那些静静躺在屋子里的家具们与流曳一室的乐声就在我不知觉的情况下俏俏转换身份成房子里真实的住客。当然,消失这种事是没有的,就以我对物理学的认知,没有人是无缘无故可以就这样突然消失在空气中的。但是事实上以上种种奇怪的迹象,却象我在老式收音机上扭着转轮转换电台频道时收听到的不知名电波杂音,谆谆告诫着我这世界上确实有某些我熟悉的事物以一种我不能分析理解的恣态存在着。

纵然如此,这并不意味着我从未碰见过我的邻居们,反之,如果我选择象一只午后的猫耐心地以双掌内屈的慵懒恣式躺卧在后院里眯着眼守候观察,虽然一般来说应该是空荡荡的后巷,却可以看见一些奇怪的邻人热闹地打后巷里进进出出,这些形形色色的路人当中有小孩有大人有老太太,其中包括了一个时常帮妻子寻找一只名叫“绵谷升”失踪猫儿的男人,一个整天在想男人会比较介意有着四个乳房的女人或是因为遗传关系而有着六根手指女人的辍学少女。我能知道这些事情当然也是因为和他们交谈过的原因,不过很多时候,我想因为我是一个不善于交际的人,在后巷里碰到邻人时,我只是本着礼貌的关系,,微微地象征性与他们点一点头示意问好,那种打照呼的形式,如果能具体地铸印成实质的东西,我想就是类似每家麦当劳餐厅前的麦当劳叔叔人象一样的东西吧,反正没有人会认为麦当劳叔叔的笑容会让人的内心有种飘浮起来的笑意,可是要是麦当劳叔叔不笑的话,那就显得很奇怪了。所以两年下来,和少女谈过五次天,寻猫男人谈过三次天的次数,我都在记忆里记得清清楚楚。因为心里面知道那是模式以外的东西。有时我内心不禁在嘀咕,这堆奇怪的邻人当中,要说比较正常的,就数一位住在不远处转角楼房里的中年上班族,至少那只是一位时常在夜里鬼混后因为怕被太太发现晚归而选择在后巷里翻过围栏进家门的男人,对我而言,行为上怪异的人倒还是要比思想上怪异的人来得正常。

可是重点是我实在不能理解,为何邻里都喜欢选择只在后巷出现。

对于后巷这种诡异的邻里情形,虽然觉得不可思议,可是要说能引起我的不安,那倒还不至于。毕竟象猫一样,猫有着自已猫的生活方式,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生活方式,不同的邻里小区里有着自已独特的运作方式这事情也就好象就可以被解释了。

当我把那份免费报纸的内容看得七七八八时,我回头看了一看厨房的方向。因为从饭桌和厨房之间只隔了一个小客厅,所以从我坐着的地方可以望见厨房小窗口上羊男忽隐忽现在忙碌的身影。自从羊男陪伴“我”到国境之南作了一趟寻羊的冒险回来后,我发觉他每天就爱上在傍晚时分窝在厨房里煮意大利面当晚餐,羊男突然改变的行为却令我有着不小的困惑,因为在我的印象中,我可不曾记得羊男有如此地热爱意大利面过,起始我因为好奇而装着与他聊天的样子,站在厨房一角仔细察看他煮意大利面的过程,一番观察之后,我发觉羊男真的是很认真地在煮意大利面,而且明显地羊男已把整套流程掌握的很好,每一个步骤都是进行得那么地谨谨有条,每一次总会以不多也不少的时间来完成一个步骤,不多也不少喔,我所说的是如计时沙漏一般准确的动作哟。例如说,把水烧开是三十秒的时间,下面条的时间是三秒,煮肉酱的时间是三分钟,每个步骤的最后一个动作的完成,恰好正是最后一颗沙子穿越窄罅落下的一刻。随着新步骤的开始,无形的计时沙漏再次被倒反,第一颗沙子再次开始落下。

为了烹煮意大利面,羊男特地跑去专卖外国厨具的商场买了一把专门用来秤量意大利面分量的勺子,勺子的形状象极了一根受高热后锯齿变形向上翘起的叉子,翘起的阶梯形叉格就是一个测量仪,只要抓起一把僵直的意大利面条填满一格内凹的部分,就是等同一人份量的意大利面,虽然我不明白基于什么原因一些人总得要用那勺子才能掌握住足够多少人份的意大利面,正如我不明白世界上有人总在早餐时一定要喝牛奶吃涂上牛油的面包一样,衡量意大利面份量不是每一个人与生具来的本领吗?要吃多少的面条,秤在手里掂一下就大概知道了吧?所以我想勺子的发明是不是剥夺了人类能够自行衡量意大利面份量的能力,这样想的话,我已不能确定人类的每个发明是否都朝着人类进化的方向前行。因此,我认为发明秤量意大利面勺子的人要不是个天才就是无聊的人,兼者,他是基于什么计算法,来得出能盛满一个空格里的意大利面就是等同一个人的分量?这回事对于我来说,就象我不知道陆管局是基于什么计算法来制定出每一个交通灯由红转绿的等候时间来说一样嗳味。

扯太远了,说回羊男吧。

羊男一般上每次不会用全程超过8分20秒的时间时间把面煮好,至于这时间的不确定性则是取决于意大利面条的类型,原则是较短和肥厚的面条则需要较长的时间,要是那天他想煮软一点,他就把煮面条的时间延长15秒就好了。不多不少,恰好是十五秒就够了!羊男是如此兴奋地告诉我。至于为什么不能是十四或十六秒,我想十五秒可能就是类似自然界中的黄金比例一样的东西吧。而且羊男还喜孜孜地告诉我要把面条的味道煮好的秘诀是下面时要把面条作放射形状地下锅汆煮,之前还要在沸水里放点盐,而且只能在把水沸开后才能把盐加入,这样的话,面条没有沾到肉酱的内里吃起来才不会索然无味,至于水、盐、面条的恰当比例则应为100份的水,10份的面条和一份的盐。要使面保持一定的爽韧口感则千万不可象中国人煮面条一样,把面捞起后再过一趟冷水,要把面条的内外软韧度煮成刚好,只需把面条煮成八分熟后在5秒钟内把面捞起就好了。意大利人把这种煮得刚刚好吃起来有“卡滋卡滋”口感的面条称为“Al dente”的面条。

听着羊男如数家珍一一地解说着我一点也不感兴趣的煮面技巧,我不禁怀疑,仿佛为了每天可以在厨房里煮意大利面这件事情就是他去了一趟旅行的原因。虽然羊男每天把意大种面种类中的螺旋面(Fusilli)、辫子面(Las Are Ccia)、水管面(Penne)和宽板面(Fettuccelle)等不同的面条轮替着煮,可是这并不能改变它们不是意大利面的这层意义。所以我还是不能明白什么原因促使羊男可以忍受每天的晚餐都可以是意大利面这回事,就这件事情,我曾问过羊男,他耸耸肩,不置可否地说其实他也不一定非要煮意大利面当作晚餐不可,可是觉得既然煮别的东西也是要花费时间来烹煮,倒不如干脆就煮意大利面好了,而且重点是:“意大利面本身在这件事情上并没有责任。”羊男顿了一顿后不苟言笑地凝视着我的眼睛说。虽然羊男的回答是如此地认真,但是羊男的答案于我犹如风吹过空谷的感觉,那是一些介于有着些什么却没有实质意义的东西,虽然其中我隐隐约约觉得羊男象是在暗示着我一个尤如潘朵拉式的秘密,但是既使这样,我也觉得无所谓,就好象十一月时远处山峦上的枫树林总会红一样,它每年定时呈现在我眼前,改变着从我二楼后窗口望出去的风景,可是那其实却也是对我人生一点相干也没有的事情,虽然它由绐至终,也似乎在努力在向我揭示我一个关于自然界花开花谢或类似天上一千只鸟飞过的秘密,可是在我而言,所有的事情甚至乎所谓的秘密,它只是一个在特定的时间,在那特定的地点,刚好成为那个定点的东西。只是因为和我们成为定点的时间空间错开了,所以它就成了所谓的秘密。既然如此,我想,象是上了发条的钟摆,我一直沿着机器性齿轮设定好的动作周而复始地从一个点摆动到一个点就好了。

但是或许真相是,不懂什么时候开始,我的性格就变成对于故作神秘或被称为秘密的事情提不起兴趣。我不懂这意味着对我的人生而言是变得更好或更坏,滴哒滴哒嘀哒,反正心里想着所谓生命就是随着上好的发条摆动就是了吧。

我抬起头看看院子里沉默的树,显示这是一个没有风的傍晚,空气中寂静得好象只要我愿意竖耳静听,好象就可以听见叶子花草呼吸的声音。就象人总有喧哗或憩睡的时候,我明白自然界也总有它寂静下来的道理,但我想其实如果这时候有一些风是会感觉比较好的。我放下手中昨天早上上班时拿到的免费小报,我回头看看客厅里的电话,电话也没有响起,看来今天并没有女人打来跟我说只要花十分钟就能了解彼此或诸如此类的话。对于发生这样的事情我其实蛮苦恼的,可是第一次接佰生女人打来的电话时,因为本着礼貌的关系,我还是与女人聊了五分钟的时间,可是当女人要我猜测她赤裸躺在床上的身子双脚正以什么角度张开着的时候,我惟有很抱歉地向女人道歉后把电话挂上了,挂上电话后我突然开始迷惑我必须向女人道歉的原因,思索了一会,我想或许是因为我违背了发条的原则吧,可那也就是说我真正必须道歉的对象其实是钟摆吧?一时有些该发生的事情却没有发生。

我正在想着奇怪女人的事情时,听见身后传来“笃笃笃”的脚步声,不用回头我已经知道这是羊男从厨房走出来的声音,每当羊男的羊蹄敲击在我的柚花木地板上时就会发出这样奇怪又独特的脚步声,单调但是却有一种莫名的魅力,这总让我联想到或许羊男能够成为很出色的西班牙佛罗朗哥舞者,也因为这个原因,有时我总禁不住好奇地用自已的脚跟敲敲坚实的地板,试试看到底人的脚丫要垂直成什么角度和力度鼓击在地板上时才能发出象羊蹄鼓击地板一样好听的笃笃声。羊男每次看见我傻气地做这事情时,总是在一旁吃吃地笑。

不一会,左手捧着意大利面,右手拎着一罐冰冻朝日啤酒的羊男已从厨房笃笃笃笃地走到我的跟前坐下。
瞥了一眼我手上的报纸,羊男一边呼呼吹着热气四溢的面条一边向我问道:“在看什么有趣的新闻吗?”
“喔,没有,没有什么特别有趣的新闻,不过今天倒是有一篇文章写得好看。”我耸耸肩回应。
“好看?”
“对,好看,我指得不是文章写得有深度或词澡华丽,就纯粹好看。文章的作者写她用了能买十把尺的价钱买了一把能勾起她回忆的木尺,然后探讨一个物品的价值究竟取决于什么因素。”
这时羊男已正在蟋蟋嗦嗦地大口大口吃着它的面条。
“那不是蛮有深度的吗?”羊男抬起头望了望我微笑着说道。

我沈默了一会后说,“也或许是吧,可是我就只是单纯地觉得好看就行了,要怎么形容呢,对了,那感觉就象世界上第一个喝到可乐的人一样吧,他那时的第一个感觉应该不会是在想:喔,天呀,这个到底是参杂了多少二氧化炭或内里有着多少咖啡因比例的神奇植物树液制成的饮料?我想,他也就是只纯粹感觉好喝就是了。”

“啊,你当然可以这么想,可是我想有人总是有本事可以把一篇这样的文章以什么“孤立的个人的非理性意识活动当作最真实的存在,并作为其全部哲学的出发点”的《存在主义》来剖释,又或者他们会以“人物角色以三个层次的心理构成”之类的开场句子来分析的!”

说老实话,其实我压根儿并未真正听明白羊男话里的词句用语,可是心想要羊男深入解释后可能也是搞不明白的事情,我也就打消继续追问的意愿了。

“啊,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倒想看看那篇文章。”羊男以嘴里咀嚼着食物的怪腔调向我要求让他看看那篇文章。

我耸了耸肩,表示无所谓地把报纸递了给羊男,递过去前还把报纸翻到了刊登文章的那一版。羊男接过报纸后,用单手把报纸捧在眼前,看得出很认真地仔细阅读完了全篇文章。

“这跟那些吸血鬼是一样的。”看完文章的羊男把报纸放下后,拉开罐装啤酒的拉环吮饮了一口啤酒后突兀地冒出一句听似接不上边的说话。
(未完,待续)

P/S: 还有耐心看下去的朋友,请续继努力加油。^_^

Sunday, September 03, 2006

The Devil Wears Prada

“她隔着一条车流翻淌的大街与她相对望,如果青春是道明媚的忧伤,她如隔着一条长河,在对岸望着自已早已回不去的那道浅笑明媚,平静地。”

望着眼前的小女孩,她仿佛看见了数十年前踯躅站在三岔路口上作选择的自已。那个时候,她不是没有犹豫过的,可也只是那么一下,就一下,一咬银牙,她还是跟随着群众惶惶地去了。一路上,随着众人前扑后续,熙攘挤撞,吆喝作势,浩荡上路,为得是抢占一路上那看似连绵不绝的制高点,听闻,其上风光无限。只是,一步一攀登间走得战战兢兢,波谲云诡,不为别的,只因栈道逼仄,道不行两人,伸出脚丫去拌倒旁人的同时,也得留意底下别人蓦地横伸过来的一记脚丫,众生如此,就是真理!跌倒了,你死你贱!尸体还请自行挪往一旁,别挡住世界文明繁昌进步,白昼黑夜日月星辰相替交换。多少年过去了,打着适者生存的大纛,一路上磕磕绊绊,一声“对不起”也奉欠地踏着多人的头颅胳膊肩膀尸骸终于走到了今时今天的颂声攒簇,万世景仰,顾盼生辉。

只是途中,她从不敢回头。生怕一个回首,会看见真正的自已其实还杵立在三岔路口原处。

纵是这样,晓星月沈,流光轻拂午夜梦回中,濡濡浸湿一床被缛醒过来时她却总不禁痴想,如果当年选择走上的是另外一条只须哼着小调,看花摘花的明媚小路,结局到底会是如何?秋叶稠零,大半生掠过,她惦记的仍然是小路上从未看过的风景,也无所谓,就是这样了,月圆花好,歌舞升平,今夜烟花璀璨,还奢求什么?今夜谁翻乐府凄凉曲?谁又会愿意去拨开绵绣花簇看看其后是不是积藏了淤泥三千,腐骸万具?怜花葬花,应当只是书中妄语!多少年过去了,她由最初的忐忑,愧疚想成了理所当然,是得,众生如此,就是真理,Everyone want a Prada!You want it !She want it! I want it! 不再去想,也因为遇得太多,看得太多,最后却没有人是例外,不会有了,她是这么想的。可是拾级踏上镁光灯闪烁的台楷,亦步亦趋的她却没有再跟随,她的选择先是令她错愕,后是迷惘,然后巴黎十一月天的一阵清风拂过,她突然终于明白,她做不到的,这女孩做到了,她成就了她今生一直想要的答案。她一直以为是自已救赎了她,却原来殷殷期待一道救赎圣光落下的人原来是自已。坦然松开她胳膊的同时,却原来也放开了当年那个被囚禁多年在内心的自已。

电影结尾一幕;她隔着一条车流翻淌的大街与她相对望,如果青春是道明媚的忧伤,她如隔着一条长河,在对岸望着自已早已回不去的那道浅笑明媚,平静地。

电影完场后,内心禁不住升起的一句话:电影比小说好。

The Devil Wear Prada 其实只是本受虐员工劈炮唔捞后“发奋图强”疾笔大书前老板种种不是的唠唆之作。可是,套用现代中国北方年青人说话的口吻术语:只因为此MM下岗前的单位和老总实在太过牛逼!书成之后,虽然书中的事件人物一一被易名改性,作者Lauren Weisberger也并未承认书里的人物事件就是影射她的前老板:Vogue 杂志的总编缉Anna Wintour。可是可以预见的是还是免不了会被有心人捧为当代时尚圣殿的揭秘大全来按图索骥,结果书本发行后果真一纸风行,销量在欧美直逼J.K Rowing的《哈利波特》,此书在《纽约时报》畅销书排行榜上一连高悬了15个星期之后,成为了2005年的年度畅销书。证明了不用出动飞天扫帚,魔法棒和喷火龙,名人私隐八封好奇也可以推动世界文明人类经济成长。

随着小说的成功热卖,无可避免地也引来了对商机有着惊人敏感嗅觉的电影商。商业社会,各取所需,也就理所当然地造就了今年这部与小说《The Devil Wears Prada》同名电影的公映。惊喜的是电影对小说后半部的剧情与结尾处作出的改动,却改出了灵动的风景。纵然剧情还是一贯好莱坞式的矫情,却总算让人不会如看完原著小说后般脑袋空空地离场。

故事借助改动了对恶魔老板Miranda一角的描摹,使得故事并没有象小说一般落得一个索然无味的结尾。Miranda,这个原本在书中面目模糊刻板的“衣冠禽兽”经过编剧用心的改动后顿时有了色彩灵魂。原著小说中,Miranda 原本只是个被描叙成一个示展百般才艺去虐待员工的天才,其它着墨不多,可是Miranda一角的思绪心路却在电影中得到了比较深入的探讨辅陈,戏里叙说她婚姻破裂事业陷入险境后却还能静观其变,运筹帷幄暗里施展手段成功绝地大反攻的情节,无疑塑造了一个可以放在天枰另一端跟女主角Andrea相对称对比,鲜活灵跳的人物,看着天枰两端来自两个世界,价值观世界观彻底南辕北辙的两人互相争峙相依的情节,天枰上下摇晃拉扯间,一时抖落多少现实社会中,无时无刻围绕在我们身边的错落荒诞,刘佬佬进大观园后她最后还是走了。呵呵,我们却离不开,如戏里饰演女主角好友的黑人女孩说:“Because every body want it!” Damn it!

撇开故事中对白领职场中嘻笑怒骂的描写不谈,也姑且不论它对时尚界中种种荒唐怪诞行径的趣味性揭秘,电影中,最聪明的改编,莫过于不动声色地最后把故事重点着墨于现代女性在职场上打拼的心酸心态上,使观众在哈哈笑过后平添了几分内涵。众所皆知,这社会说是男女平等,可是聪明的我们应该早已晓得,处身于以男性作主导的商业社会,职场女性想要往上高升,开天辟地成就一番事业,所付出的努力、代价和血汗,恐怕永远要比男性高出数倍!虽说巾帼终可不让须眉,聪慧如黄蓉者一样可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英勇如宋朝穆氏一样可以拍桌怒喝,身先士卒,手一挥,三军随令上前冲锋陷阵,可是到了最后,先天得为人妻为人母的宿命身份终究成了女性提缨上马前回望的最后一缕牵绊,名利场上不需要一颗柔肠百转的心脏;阵前厮杀,头上不能只披一头只为相思老的青盈丝;尔虞我诈间,没有时间来流下一颗卑微于人前的眼泪。也罢,纵能凯旋归来,卸下盔甲,遁入闺中,揽镜自照下可会惊觉朱颜暗换,人间已几番春暮。在一个女人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身边却寻不着了那人,烛影晃动一室凄清时,可会稠怅于当年灯火阑姗处的决定吗?先天的生理心理因素,终使多少朱唇红颜,在职场打拼上上受了伤害委屈,也只能残妆和泪污红绡于灯灭人寂后。

虽然如此,故事是正面的,无论男女,做回你自已,就是比成就一番事业更宏伟的事业。

当然,如果你仍心旌于你的年终花红,一场又一场的衣香鬓影穿梭间,现代职业女性,纵有委屈,没有太多时间来悲伤,学Miranda一样,悲伤也只能是一瞬,三十秒后,泪痕一拭,娥眉轻扫,薄粉轻敷,点绛朱唇,穿上你的Fendi,挽上你的Kelly Bag,兜上你的Manolo,洒几滴Channel 5,推开房门往外走,俨然又是一个勇奔天涯的职场俏佳人。

评分:7.8/10

Tuesday, August 22, 2006

中欧五国记-人间瑶池记 (二)

“然万相皆虚妄,无相也虚妄,姹紫嫣红就终究也脱不出是层皮囊,你看空间中改变的是皮囊,然“空”、“间”、“皮”、“囊”自身并不曾改变。”

到达布达佩斯之后,刚在下榻的房间扔下行李,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折回接待处打听布达佩斯最好的温泉在那里?答案却出乎我意料之外。因为旅舍老板向我大力推荐的居然不是我朝思暮想的Gillert温泉馆,而是位于城市东北边名唤《塞切尼》的温泉馆,细问之下,原来Gillert温泉馆确实斐声国际且在外国游客中闻名异常,可是当地人偏爱的其实是位于城市东北角比较平民化的塞切尼温泉馆。再细看手上拿到的一份布达佩斯的《Spy Map》旅行地图,其上也阐叙着塞切尼温泉馆是《布》城中是游客无论如何都应到此一游的温泉馆,但却对Gillert温泉馆只字不提。既然连这份专为背包客制作,为各方自助行旅客称誉的免费简便地图也如此说法,那肯定是犹如我们工作后税务局一定会找上门,新加坡的地铁车费会一直涨:是错不了的道理。心想反正会在布达佩斯待上几天,那我就姑且先去塞切尼看看。

得了旅舍人员的忠告,带了毛巾拖鞋等盥洗用品,依照提点,乘搭地铁自Szechenyi Furdo地铁站钻出来后,在暮色中,走没两步,果然就看到了伫立在离地铁站不远外,体型庞大的橘黄色新巴洛克建筑物。暮色四合中,建筑物自身早已掩盖不住内里早已亮起的光华,在悄悄拢合的夜色中隐隐吐光。在当时周边寂静的空旷绿茵地衬托下,塞切尼乍看如一座肃杀的寺院。我疾行来到外墙不远处,还没摸清入口在那里,空气中已闻得一股只有在温泉地带或火山口附近才独有的呛鼻硫磺气息,越趋近黄色建筑物,气味越是浓重。待得真正驻足于墙外时,空气中又参杂了无时无刻荡漾在泳池上空的氯化物味道,凭着这一点,霎时已肯定自已没有摸错地方了。可是塞切尼体型庞大,我绕着建筑物走了半圈,才摸到建筑物的一个遍堂入口。至于知道是遍堂入口这回事,也是我后知后觉。话说第二次去的时候,我从另一面的英雄广场步行到塞切尼时突然惊觉怎么隔了一天售票大堂就“斗转星移”了,慌忙去察看建筑物平面方位图后才恍然大悟:原来塞切尼占地庞大,建筑物其中三面各有一个入口大堂,各有各的售票口,进内以后,各自的衣物间也不能互通,颇有“各人自扫门前雪”的味道。

我在中欧的第一个星期,在法兰克福繁忙的Zeil步行街上认识了一位在街上摆摊,来自中国的街头画家,结果下来数天如果有空我都会跑去他的摊子找他闲聊。数天下来,举凡在我眼中都只能归类为老外的路人,只要让他瞥上一眼,谁是德国人,谁是法国人,谁是西班牙人,谁是北非人,他都能一语道破。惊悉他此等惊人犀利的眼力修为后,我顿起钦佩叹服之心,按捺不住好奇心,虚心向他求教他观人于微的秘诀在哪里,他听后一脸肃然地与我说道物造于大千行诸形诸象诸恶诸善诸喜诸悲,然万相皆虚妄,无相也虚妄,姹紫嫣红就终究也脱不出是层皮囊,你看空间中改变的是皮囊,然“空”、“间”、“皮”、“囊”自身并不曾改变,皮相未动,是你的心在动啊!你又何必执着于斯?闻言,我脑海顿时如遭五雷轰顶,前尘往事,骤然涌上心头,思绪纷沓中隐隐约约触摸到一些什么,可是又始终空空荡荡地摸不着边际,我不禁诚惶诚恐地求问:“只恨弟子愚钝,还望先生点破!”
“你真得不懂?”
“实在不懂。”
“其实你懂。”
“懂在那里?”
“这我不懂。”
画家笑咪咪接着说:“你懂的不是我懂的,我懂的你已经懂。”
“怎么说?”画家的佛偈我越听越玄,人如坠五里梦中。
“那你看好。”这时画家把右手掌放在我眼前向我问道:“请问我的手掌有几根手指。”
“五根。”我据实回答。
画家点了点头,收捏起其中四指后,再向我问道:“请问现在还剩几根手指?”
“一根。”我满腹疑惑地再答。
画家这时却摇了摇头,把手指头一一回张开来,一脸肃然的说道:“错了,还是五根!”
“傻小子,手指始终还在,皮相未动,是人的心在动啊!你又何必执着皮肉之相于斯?”听了此番说词,我顿时杵在当地,本来浑浑噩噩,悬在半空中,无所凭依的一颗心蓦地感觉向一光源破处飞去,当下深感此人肯定是大隐隐于世的高人,就要俯身下拜请求师父帮我参破。他赶紧搀着我笑咪咪地说其实要习得他这般准确的观人之法也不难,只要天天象他那样在欧洲街头看人画人十年后,就可略有小成。我沈呤了一会后只得凄然说道:“只恨弟子只是块朽木蠢物,人生还有太多放不下的事情,看了两年的美国电视片集《LOST》,也还很想知道到底一帮人在荒岛上搞了这么久到底在搞什么东西,也想知道要是结局不能给观众一个合理的解释,会不会有人去把电视台给砸了以泄被愚弄多年之愤,所以现时实在还舍弃不了红尘,还望师父告知可有速成之法?”他仰起头想了一想后回头笑咪咪地与我说:“这也不难,就是麻烦了一点,那我就演示一遍,你仔细看好了。”听到此际,我登时大喜过望,凝目看去。只见画家堆起笑脸,搓手磨掌,哈腰打揖地迎向一对看起来象游客的洋宝贝问道:“Hello! Friends, where are you come from? Do u want me to draw you a portrait? Only 10 euro! ”。在问到“where are you come from?”这一句上,他吊起高八度的音准。于是之后我捡起我一颗重重摔回地上的心离开了法兰克福。

后来我回到新加坡后把那“五指一指”的问题拿去试问一要好的女生,结果她听了答案后擂了我一拳。

说回站立在入口大堂里的我,当时身旁三三两两地穿梭着不少人手挽提袋的温泉客人。在法兰克福的街头画家那里我领悟了两件事情,第一件事情就是明白了要拥有街头画家般造凡入圣的阅人之术实非亘夕之功可达。可是在欧洲奔波了一个星期后,我猜想或是我观洋人于微的功力已有所长进,又或是温泉的功效太神奇了,因为只要我仔细观察,不用开口破功,立马就可以分辨得出在大堂里哪些是刚洗完温泉的客人,那些则是刚象我一样还待入浴的客人,在我眼中看来,举凡已洗过温泉的人,脸上都洋溢着安逸清爽,皮层上是也神奇地象刚镀上了一层幸福莹光的模样。对照自己一身风尘奔波后的污秽邋遢,我顿时有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中国歌手张楚唱过《孤独的人是可耻的》,现在我终于也知道没有洗澡的人是也是可耻的!不对,因为我是独自一人出来旅行,忽然间我意识到自己只不过是为了泡个温泉,怎么就莫明奇妙地变成了可耻加可耻的人!

至于要分辨那些是旅客,哪些是当地人,那也不难。如果是当地人的话,只要看看他们是否一进门后都以娴熟的步伐笔直走向售票窗口,再爽俐地掏出钱包买了票后就胫自往有工作人员驻守的闸口走,那就是了。但是如果要分辨哪一位是刚抵步的菜鸟游客,也很简单,只要看他们是否象我一样把口张成“O”形,一脸茫然地望着售票口旁价目繁复,收费方式复杂的价目表苦苦研究时,那就是了。

塞切尼除了……什么!?我还没讲我从画家身上明白的第二件事情是什么?第二件事情难道你自已还看不出来吗?那就是武林高人也是要吃饭的。

好,继续。

塞切尼除了让客人纯泡温泉以外,它其实也是一处水力物理治疗中心,五花八门的附加按摩收费服务,和各种租用私人更衣室或储物柜的配套收费,胪列成行后的价目表看得令人眼花隙乱。项目繁多还是其次,最令游客迷惑的其实是它加进了时间因素的的回扣收费方式。根据温泉馆的门票回扣方式,客人如果侍在馆内的时间不超过两或三个小时的话,客人离开前可凭票据索回小部分的退款,而且上午进馆的收费和下午进馆的收费又各异不一。花了好大的工夫和对比后我才搞清楚原来象我那样在下午四点后才进场的客人,连带租用衣物橱柜的门票须缴上1600福林(Ft),可是如果客人在待不超过两小时就离开的情形下,温泉馆会退回300福林(Ft)的回扣,也就是说两小时内的泡澡最低消费是1300福林(Ft)。可是如果客人是早上到访的话,可以用2000福林(Ft)买张全天票进内泡至曲终人散,折算起来,泡得越久,每小时的平摊价就越较便宜。明白收费方式之后,顿时懊悔应该在上午时分来买张全天票泡上一天才值回票价,只是后来泡过温泉之后,才知道这样的想法其实不切实际。真相如何,待我容后叙述。

塞切尼建馆于1913年,得名于匈牙利历史上一名德高望重的政治领袖兼学者:Count István Széchenyi(1791-1860)。根据史册记载,此公虽然系出显赫的名门望族,却生就一副郭靖一样,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亦心义胆,Count István Széchenyi虽然没有象郭晴一般坚守襄阳二十多载至与城俱亡,可是有生之年他不畏强权力抗哈布斯堡的极权统治,办学开博,改革政经,为匈牙利后来的国家硬体设施和人文建设作出了很大的贡献,身故之后,终使他以一代建国功臣的功勋名留于青史,他最为人津津乐道的成就其实就是在布达和佩斯两城之间架起了一道桥,从而促成了两城男愿娶女愿嫁地联姻成为了今日的布达佩斯。塞切尼(Széchenyi)他深受人民爱戴的程度大致可以从后人把他冠为:“最伟大的匈牙利人”的称号上可见一斑,时至今日,我相信此君现在被匈牙利人或外人“爱戴”的程度其实只有过之而无不及,因为当我瓣开匈牙利面额5000Ft的钞票,钞票上正大剌剌地印着他老兄的肖象。

想当然尔,本着照顾人民福祗而建的塞切尼医疗温泉馆以他的名字来命名实在是不做第二人想。

(未完待续)

P/S:
1.) 一欧元(S$2.10)=252.45福林(Ft)